距离那辆带红星的军牌吉普车离开靠山屯,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暮色笼罩着村里的黄土路。
林阮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个空木桶。
她刚拐过大队部门前那个拐角。
李桂花正端着一个破洋铁盆从大门里走出来。
两人撞了个正着。
“啊!”
李桂花像白日里见鬼了一样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手里的破铁盆直接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盆里的脏水溅了她半条裤腿。
她连盆都顾不上捡。
李桂花直接调转方向,迈开两条粗壮的短腿疯狂往大队部里跑。
“砰!”
大队部厚重的木门被她从里面死死栓上。
林阮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脚下用力一蹬踏板,自行车直接滑向村尾的新砖房。
林阮推开新砖房的院门。
她把自行车靠在墙角。
解下后座上的两个大木桶放到灶房里。
转身推开了堂屋的木门。
她划了根火柴。
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把整个堂屋照得亮堂起来。
林阮从布包里掏出今天在黑市卖卤肉赚来的钱。
她把钱全部倒在八仙桌上。
一毛、两毛、一块的纸币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不少铝制的硬币。
林阮坐在一把长条板凳上。
手指翻飞,动作极其麻利地将纸币按面额整理平整。
这几天的生意出奇的好。
五十斤卤肉根本不够卖。
每天都是不到中午就被抢购一空。
林阮数出五张大团结,又数了一堆毛票。
一共七十六块五毛。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红头绳。
把那几十块钱牢牢扎成一捆。
“咔哒。”
她打开一个带铜锁的黑漆木匣子。
把钱扔了进去,和之前赚的钱放在一起。
木匣子重新上锁。
林阮把那把小巧的铜钥匙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单薄的木板门被砸得直掉土渣。
“林知青,开门!”
一个男人的粗嗓门在院子外面炸响。
林阮端起桌上的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