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点子直接溅上了黑色的粗布鞋面。
林阮低下头,定定地看着被脏水打湿的鞋尖。
“臭娘们,真以为你不说话,老子就拿你没办法?”胖摊贩大声嚷嚷。
他用油腻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
“老二,去堂屋里给我搬把椅子出来!”
胖摊贩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敞开的堂屋木门。
“手脚麻利点!”他冲着那个提着木棍的小弟下达命令。“顺便把屋里的柜子都翻一遍!”
“只要是值钱的物件,全拿出来抵配方的定金!”
叫老二的混混立刻大声答应了一句。
他拎着手里的粗木棍,大摇大摆地往堂屋方向走去。
“老三,你拿斧头给我盯死她!”胖摊贩转头冲着另一个小弟招手。
拿斧头的混混立刻跨出一大步。
他高高举起那把生锈的铁斧头,整个人如同一堵墙一样死死堵住院子的大门。
林阮抬起头。
她没有后退半步。
林阮直接迈开腿,踩着那滩泥水迎面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向院子中央那张缺了个角的青石桌。
“哟,还挺硬气。”胖摊贩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皮,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想通了就赶紧进屋找纸笔。”
林阮走到石桌前停下。
她转过身。
左手突然从月白色棉袄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布包裹着的沉重物件。
胖摊贩停下脚步。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阮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把配方写布上了?”
“配方没有。”林阮语调极淡。
她单手捏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往下狠狠一扯。
“这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被她重重砸在石桌桌面上。
纯黑色的烤蓝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折射出一道极其刺目的反光。
枪身与石头剧烈碰撞,出一声令人头皮麻的清脆金属声。
正准备一脚踹开堂屋大门的老二,动作硬生生僵住。
他立刻转头,直愣愣地盯着石桌上的东西。
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脚边的黄土里。
胖摊贩脸上的横肉一僵。
他脖子上的肥肉不住地哆嗦,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他常年在黑市南街干刀口舔血的买卖。
他一眼就能认出那绝对不是糊弄小孩的木头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