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后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贺擎野单臂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瓦大缸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大缸砸在泥地上,当场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林阮把手里的湿抹布丢在案板上。
她走过去,拿指关节重重敲了敲缸壁。
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缸在哪弄的?”她问。
“公社老窑厂,”贺擎野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拿铁锤砸都不破。”
林阮拉开旁边水井的木盖子。
“洗干净,全装满刚打上来的井水。”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强哥和瘦猴打着哈欠从柴房里钻出来。
“强哥,挑水。”林阮喊了一声。
“好嘞嫂子。”强哥提着两个大木桶直奔水井。
瘦猴把地上的干豌豆一袋袋往外拖。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瘦猴看着麻袋直愁。
林阮拿过一个巨大的浅口木盆。
“今天出八百份,少一两都不行。”她抓起一大把干豌豆直接扔进盆里。
水声哗啦啦响起。
三个青瓦大缸很快就被井水全部灌满。
水面甚至冒着冰冷的寒气。
“漏盆架好。”林阮出声。
贺擎野搬起昨天做好的那个铝皮大孔盆,直接卡在第一个大缸上。
四个木头角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锅里的热气直往房顶上窜。
豌豆浆已经熬得黏稠黄。
强哥端着一个大号的长柄铁勺快步走过来。
“直接往盆里倒。”林阮指了指漏眼。
滚烫的热浆顺着小孔拉出长长的细线,直坠冰冷的水底。
极高的温差让粉条入水即定型。
这法子度极快。
不到半个钟头,一整锅热浆全部漏成了晶莹剔透的长条凉粉。
“捞出来装进簸箕里。”林阮转身去拿面粉。
几十斤的富强粉被全部倒进巨型木槽里。
加水。
和面。
这么大的量,林阮根本就揉不动。
贺擎野大步走上前。
他一把推开了林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