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压低声音,凑到瘦猴耳边。
“去保卫科找新上任的赵铁柱科长。”
“就说后厨有人投毒,让他带人从偏门悄悄进来。”
“记住,别走前门,别让任何人看见。”
瘦猴把手里的烂菜叶一扔,扯下脏围裙。
他猫着腰,顺着后厨偏门溜了出去。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脸上生疼。
瘦猴避开大路,专挑没人的土巷子走。
他脚下生风,一路狂奔直奔公社保卫科。
后厨里,林阮抓起案板上的厚背菜刀。
刀刃在实木案板上快起落,剁得震天响。
她把几块没用的肥膘肉剁成肉泥。
“把两口大铁锅全烧上水,火架到最大!”
她头也不抬地冲着剩下的两个帮厨喊。
“多放花椒和大料,把味儿给我煮出来!”
两个帮厨不敢怠慢,赶紧抱来干柴往灶膛里塞。
柴火劈啪作响,滚水翻腾出浓烈的白汽。
林阮抓起一把八角和桂皮,直接扔进翻滚的开水里。
刺鼻的香料味混着水蒸气,顺着窗户缝往外冒。
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远远看去,这后厨正热火朝天地炖着大肉。
贺擎野左手提着那把生锈的斧头,大步走到案板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
他低头看着那车散着酸臭味的死牛肉。
苍蝇在帆布周围嗡嗡乱飞。
“你留着这要命的东西,就不怕王建国真让你端上桌?”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血煞气。
林阮把菜刀拍在案板上。
“这肉要是上了桌,咱们俩连带王建国全得吃枪子。”
她扯过旁边的干抹布,用力擦拭着刀刃上的水渍。
“苏红梅想借外宾的命送我上断头台。”
“我偏不让她如愿。”
贺擎野把斧头搁在案板边缘,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想怎么弄?”
“借官方的刀,彻底剁了她的爪子。”
林阮把抹布甩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苏红梅敢明目张胆送病牛,肯定是算准了我们走投无路。”
“她现在八成正躲在哪个角落看戏。”
“等肉一下锅,她就会去举报我们毒害外宾。”
“到时候人赃并获,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偏门传来三声规律的敲击。
瘦猴气喘吁吁地推开门缝,探进半个脑袋。
“阮姐,人带到了。”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平头男人大步跨进后厨。
新上任的保卫科长赵铁柱,是个刚退伍的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