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大院前厅。
大胡子苏联外宾伊万一巴掌拍在实木餐桌上。
桌上的青花瓷茶杯震得叮当乱响。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雪白的桌布,顺着桌沿往下滴。
伊万嘴里叽里咕噜地吼着俄语,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翻译官猛地转过头,手指快戳到了王建国的鼻尖上。
“王书记,伊万先生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你们承诺的国宴大菜,连个盘子影都没看见!”
“伊万先生说你们在撒谎,你们根本没有准备肉!”
“这简直是在侮辱苏联专家的胃口!”
“要是再不上菜,伊万先生立刻回省城,撤销所有化肥援助项目!”
“不仅是化肥,连拖拉机零件的供应也会全部切断!”
王建国抓起中山装的袖子,胡乱擦去额头的汗水。
他转头死死盯着旁边的刘秘书。
“后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刘秘书双腿打颤,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没……没肉了,林阮在切土豆。”
王建国眼前黑,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才没栽倒。
拿土豆去糊弄嗜肉如命的苏联专家,公社大院今天非得被拆了不可。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推开刘秘书。
“去把保卫科叫来,准备抓人!”
前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后厨操作间。
前厅砸杯子的清脆响声顺着走廊传了进来。
林阮将大木盆里的半盆碎冰块“哗啦”一声全倒在实木案板上。
冰块撞击案板,四处飞溅。
瘦猴吓得往后直缩,手里还攥着半截葱段。
“阮姐,你拿冰块干啥?”
“这玩意儿下锅就化成水了,能当菜吃?”
林阮抓起厚背菜刀,刀刃在半空挽了个刀花。
“做拔丝冰棍,配一道素炸响铃。”
“苏联人地处严寒,嗜甜嗜油腻。”
“这两道奇观菜,足够堵住他们的嘴。”
瘦猴听得直咽唾沫,连连摆手。
“把冰块下油锅去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是炸锅了,咱们满屋子的人都得毁容!”
林阮没有废话,手腕快起落。
菜刀在案板上剁出密集的残影。
几颗干瘪的土豆转眼间被切成了细如毛的长丝。
每一根土豆丝的粗细完全一致,没有丝毫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