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不在乎。
后来缘一看到兄长。
没办法落入人眼中的灵魂止住探寻的脚步。
他陪伴哥哥走了很久,那是一段孤独又悲伤的旅行,比他死前预想中的模样更辛苦。
要是姐姐还在就好了。
魂灵落下的眼泪在滴落后很快消散于天地间。
他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手臂间抱着熟悉的人。
缘一看着指尖从怀里的人身上划过,没入肩头消失不见。
是了,他现在不是人,镜子里映照不出倒影,他没办法分辨自己现在的样子。
名为失落的情绪眨眼消失不见,缘一坐到姐姐身边,脸上浮现出疑惑。
兄长和姐姐分明在同一间室内对坐,表现却相当陌生。
为什么哥哥没有认出姐姐?兄长不该犯这样的错。
自他身上倾斜出的不解画作和顺的风,卷着窗台的山茶花瓣往下摇落。
缘一起身,来到兄长身边,陪着犯错的鬼一起低头。
姐姐是个心软的人。
偷偷往上面瞄的时候,他看到被捻在指尖的花瓣对准自己所在的方向。
说不定姐姐能看见他——
刚升起的期待转眼消失不见,上坐的人百无聊赖道:“那就留下吧。”
沮丧的缘一泄气半秒。
姐姐看不见他,听不到他说话,兄长也是。
但他们现在能够待在一起,其实已经很好了。
目送兄长离开,他重新回到姐姐身边,看低头的人碾碎花瓣,指尖染上迤逦的红。
无人可见的存在弯下腰,他想牵起面前的手,拂平她的眉心,可是落在眼中与实体无异的手,穿过所点的那只手。
最后只能虚拢住想念的人,用无法接触的温度聊以慰藉。
半梦半醒之间,总有奇怪的声音传到耳边。
他发现自己奇怪的状况,越过屏风见到门外的兄长,实在没办法笑出来。
抱住膝盖坐在黑死牟对面的缘一听着室内传来的声音,他盯着兄长看,说出谁也听不到的话:“鬼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哥哥,再不回头看的话,姐姐就要变成其他人的了。”
看着毫无所觉的兄长,缘一穿过紧闭的房门,很快被气出来。
只有被姐姐的能力针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无力。
他现在没有实体,也没有日轮刀,杀不掉里面的鬼王。
事实赋予的认知让他有些生气。
好在兄长的迟钝没有延续太长时间。
只要他认出姐姐,就会变得像从前一样了吧?
只有兄长、姐姐和缘一的家。
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扬起笑,很快消失不见。
试图把另外一只鬼从姐姐身边赶走无果,缘一阖眼抱住身前的人。
姐姐把青色彼岸花给兄长,姐姐好,名叫童磨的鬼缠在姐姐身边,童磨坏。
兄长,还有兄长。
为什么哥哥能够忍受其他人和姐姐并肩站在一起呢?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位置。
只要告诉姐姐就好了,姐姐很好说话。无论缘一想要什么都会笑着答应下来,放在兄长身上一定也也样。
——只需要告诉姐姐不喜欢那些鬼就好了。
为什么兄长不这么做呢?
对着窗边的木棉发呆很久,他才凑到兄长和姐姐身边。
不理解兄长的做法,也不想姐姐靠近那两个鬼。
不情愿的缘一在黑死牟离开后再次陷入沉睡。
直到神社平和的灵力笼罩在身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四顾没能找到兄长的身影,只看到跟在姐姐身边的那个鬼。
烦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