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郑重其实朝讨厌的鬼低下头。
但是收到感谢的鬼并没有完成他的嘱托。
无惨好像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说话,事实令缘一感到苦恼。
好不容易才能见面一次,赶在兄长不在的时候,他甚至没机会重复那些内容。
这样下去,兄长和姐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的存在?
浮现在心里的想法还没装太久,在某个夜晚,姐姐就将窗台摆放的插花放在棋盘上:“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吗?知道就拿山茶,不知道就拿木棉。”
坐在对面的兄长不得其解,从里面抽出来一支山茶花。
缘一戳木棉的动作混在里面毫不显眼。
但他生出一种感觉,姐姐知道他在这里,看到他的回答。
她靠在墙边叹气:“那就很难办了。”
落在案上的手抽出被碰到的那株木棉花,茎上带出的水珠滴落到棋盘上,那朵花被放在正面着墙壁无人的地方。
——在他面前。
兄长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想什么。
姐姐说:“一人一支。”
很开心。
他久违地露出灿烂的笑意,刚想把自己的木棉拿到手里,姐姐就摁住给他的花:“不要闹鬼,会吓到你哥。”
兄长还在沉思,他先是看向姐姐,视线落在他所在的虚空时瞳孔里空无一物:“缘一?”
姐姐支着手臂托住侧脸,有一搭没一搭拨着手下的木棉:“无惨还是那么害怕他。”
“人死不可复生。”
“但世界上还存在有其他神奇力量。比如说咒术、命途、还有……”那声音在他点头时戛然而止,很快继续道,“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连通透世界都无法捕捉,只能证明存在于此的东西从来不会对你展露杀意。”
兄长安静片刻后道:“我不接受。”
黑死牟握住腰间的刀柄站起身,背对着他和姐姐:“缘一…他是那样的天赐神子,怎么能沦落到与我相似的下场。他不该拥有这样的结局。”
兄长和姐姐因为他不欢而散。
刚生出来的茫然尚未浮现在脸上,就听到姐姐的声音。
“缘一,过来。”
姐姐面露纠结:“咒灵都很丑吧,可别长成奇形怪状的东西。”
继国缘一坐在距离极近的地方,正色道:“我不丑。”
虽然一直没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他的身形与年轻时无异,还能摸到脸上因为年老生出的皱纹也消失不见。
姐姐听不见他说话。
但她摆出认真倾听的姿势,在他强调完之后点头。
于是他兴致勃勃开始说话,把之前念过一遍,她没有听到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他说话的声音。
直到姐姐歪着头靠在窗边睡着。
没有离开太远的兄长回来将她抱回到榻上。
如果这样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可姐姐不是兄长。
这次他甚至不能陪着她一起生出白发。
只能看着那个天生白发的鬼将两个人的长发混在一处,说起调笑的话。
童磨很会讨她欢心,姐姐看起来很喜欢他的样子。
但还是更喜欢兄长,因为只有兄长被叮嘱可以去找她。
在未来的某天,等到姐姐失去意识,他也会陷入长梦。
然后在兄长找到姐姐的时候,再次相聚。
第48章
婴儿的身体处于深宅大院。
生产过后的血气萦绕在室内,抱住你的女人在哭。
她把你交到另外一个人手里,侵袭的死气笼罩在身上,昭示着命不久矣的结局。
“运气不太好。”系统在你脑海里面唉声叹气,“父母双亡开局的话,我们能活过幼崽时期吗?”
比起那些,你更关心仿佛从身体里伸出来的虚影。
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视力并不能看太远。但存在于身上的东西靠得太近,火红色的衣袖几乎要覆盖住抱在你身上的手。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