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隐瞒消息不报,另一个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前来赴宴的贵女和公子被一道开着月门的高墙隔开,繁华的宴会上觥筹交错,在下方落座的女孩子有的在小心打量你,也有人凑到近处低声说话。
衣香鬓影,美不胜收。
母亲拉着身边待命的女房,神色不快:“从前那些人总想通过我的手送人给你。结果请帖送到府上,今日他们却塞过来一群养子,是打定主意要糊弄我吗?”
那时候你正室的位置还空着呢,现在走你后宫往上爬的路子也被堵死,当然不似从前。
母亲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不影响她觉得送来这批年轻人质量不行。
不过说实话,用无惨做对比的话,很难找到各方面都更优秀的男人吧。
虽然鬼王脾气不好,那张脸是真不错,各方面的礼仪修养也不会掉链子,和之前那些母亲挑出来的正室人选比起来都不会逊色,更别说那些被特意收养,想要往你大奥里面送的稚嫩少年。
本来还打算放你去挑人的母亲拉着你坐了小半天,眼看底下的场面愈发宁静,才嘱咐女房送你离开。
还没上桌的小点心因为口味不佳被撤下去,你也不是非要尝一口再遗憾扔掉。
等于白跑一趟。
装饰用的团扇在手里打转,你注意到游廊下的动静。
“是我惊扰到姬君了吗?”草丛里突然钻出来的少年匆忙低下头,拉开距离,朝你深鞠躬,“很抱歉,但是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拦住已经开始皱眉的女房,你若有所思道:“说说看。”
高兴的男孩先是抬头看你,在意识到失礼后迅速别开脑袋:“听说将军今天要来,她是在那边的院子里吗?”
团扇遮在脸颊边,你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他有十七岁吗,谁把年龄不到要求的孩子送过来的?”
女房记性很好:“他似乎不在今夜宴会的名单上。”
“唔,所以才会礼仪稀疏到几乎没有,是混进来的孩子呀。”-
童磨在府上堪称是如鱼得水,比起高傲不屑正眼看人的上司,严肃难以接近的同僚,教主在与人相处这件事上极具优势,甚至私下发展出几个信徒。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在第一批得知信息的群体里。
所以在听到将军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少年,并且将人安置在大奥里面之后,笑着鼓掌附和说有意思的鬼转眼就把「好消息」带给鬼王。
因为在来的路上遇到黑死牟阁下,导致弦月之首跟着一起挨骂的童磨丝毫没有反思。
他听着头顶传来「太没用了」「你们爬上她的床是吃干饭的吗」之类的迁怒,掰着手指一脸无辜道:“可是我到现在也就才侍寝一次耶。”
第44章
能够混进宴会,就足以证明面前的少年很聪明。
他反应很快,下跪也很快。
紧接着就是请罪。
不过你没兴趣听他辩解,摇着扇子将人留给身后的女房,孤身朝停靠马车的侧门去。
进城之后没有立刻回家。
在治下还算热闹的街市逛了一圈,你提着巷子里搜罗的小零食回到车上,观赏过歌舞伎中兴起的十八番,才在深夜乘着月色踏过府门。
无惨住的地方距离寝殿很近,你路过那边,听到里面传出带着冷笑的声音。
“怎么?你还想试多少次?”
比起最初见面时童磨胆子见长,否则怎么敢当面挖苦顶头上司:“那倒没有啦。因为大人您近来独得宠爱,我和黑死牟阁下连靠近将军都很困难。所以半路突然冒出来一个新宠,应该和我们关系不大……欸?”
瓷器落地的声响待在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让您感到困扰了吗?非常抱歉!虽然很想赔罪,但是府上有针对鬼的禁令,我恐怕没办法帮大人解决掉那个让您讨厌的孩子呢。”
他哪天真的死了都是自己作死的。
刚抬起脚,童磨紧接着响起的话音就再次传过来:“而且您再不挽留的话,将军恐怕就要离开了哦。”
跟在身边提灯的侍女八风不动,直到看到你挥手的动作,才在里面复杂的状况波及到身上之前退走。
挂在廊下的灯笼照亮脚下的台阶。
从这里下去,穿过一道月门,就能看到丈夫房内的情况。
童磨和前夫背对着你跪坐在门边,零散的瓷器碎片铺在附近。
你发出切实的疑惑:“你们这是在演哪出?”
“出现了,是罪魁祸首事不关已的疑问——”唯一长嘴的鬼避开身边尖锐的凶器,稍微挪动位置,直到偏头就能看见你的身影,“您这是终于从大奥里出来了吗?”
胡说八道。
“我才刚到家。”
童磨双手合十捧在脸边,歪着头故作可爱:“也是,听说您的原则是不向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出手,好奇怪的底线——”
被丈夫毫不留情从上面给踹下来了呢。
错开脚步让出位置,你看着飞出来的人影擦着衣袖摔到后面。
无惨很生气的样子:“蠢货,连消息的真假都未曾分辨,就拿到我面前!”
“因为府上是这么传的呀,而且您不也没敢亲自去往大奥辩明真假,直接就相信了我听来的说法。”童磨吸着冷气喊疼,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却很迅速,他拍着身上沾到的灰尘泥土,站到你身边,“证明您潜意识里觉得将军真的会那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