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住快要睡着的少年,你在他的意识彻底深陷之前补充说:“东京见。”
负责收尾的隐队员很快赶来。
将富冈义勇交给他们,才朝天上的宽三郎挥手:“再见。不用跟了,我要回一趟京都。”
空间波动停在不远处。
你朝那边行去时步履从容。
缘一难得露出开心的笑,他说:“我感受到了,是兄长的气息。”
……
上弦们半夜被传召到无限城开会。
鬼王阴鸷的目光扫过底下站着安静的上弦鬼月:“姑获鸟死了,她没能完成我交给她的任务。真是没用,下弦简直是一群废物!”
“哎?姑获鸟是被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杀掉了吗?”身为唯一的知情者,童磨丝毫没有意外,“我之前来上报的时候就知会过大人,她是个非常危险的剑士呢,那把通体漆黑的刀可是一个照面就停在了我的脖子上。”
无惨懒得理他。
鬼王的指令从无限城下发,所有的鬼同时收到命令:“杀死那个时隔四百年突然冒出来的日呼传人。谁能够做到,我就奖励他更多的血。”
猗窝座率先请命。
“猗窝座大人还真是积极。”童磨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在顶头上司话音落下之后就开始推诿,“就是可惜了,连我都觉得棘手,下位的鬼可是比我还要不济,恐怕会让您失望呢。”
他语气诚挚,却收到鬼王带着不耐烦的瞥视。
或许是不想失去好用的牛马,被劝诫的鬼王冷哼一声,却交代说:“黑死牟,你亲自走一趟。”
在上弦壹没吭声的情况下,老板下发的新任务最后他头上。
无惨率先离开无限城。
下一秒童磨就和上方拨动琵琶的鸣女打招呼:“请把黑死牟阁下送到刚才姑获鸟死的地方——”
鸣女无视他的吩咐,在黑死牟亲自开口之后才发动血鬼术。
收获了三次冷暴力的鬼转头去和同僚搭话:“欸-不要都当看不见我嘛,猗窝座阁下打算去做什么呢?”
琵琶声再次响起。
童磨挥着手里的金扇,笑着和其余即将分别的上弦们说:“要是运气不好,就明天见喽。”
黑死牟落在一片寂静的山林中。
姑获鸟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
感知告诉他,无惨大人所说的日呼传人就在那边破败宅院里。
少女模样的人抱着个不大的男孩,隔着遥远的距离朝他所在的方向眺望。
黑死牟站在原地,闭眼将视线挪开。
——唯有落入眼中的透明世界不会撒谎。
他活了四百年,走过许多地方。
正如缘一所说,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身上带着与妻子类似的雾气。
那恐怕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就像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底色。
她又一次走向他。
跨过那座宅子的门,越过两个人之间的不算遥远的距离。
站在原地的男人睁开眼。
他率先看见的不是换了模样和姓名的妻子,而是跟随在她旁边,身影逐渐凝实,正在笑的缘一。
久违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涌,灼烧,数百年没有进食的胃部却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并肩而来的人行至面前。
幼弟上前一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像很多年前、是他第一次遇到鬼的时候,就那样低下头行礼:“兄长大人,许久未见。”
“我来晚了。”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彻底转变。
他想问幼弟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要搅乱他逐渐顺遂的人生,为什么又一次站在妻子身边。
沉默的男人开口,却道:“这不是人的形态,你的情况不正常,发生了什么?”
比回答先一步传来的是妻子的笑声。
……
继国岩胜真不愧是他弟心心念念的好哥哥,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张嘴还在关心继国缘一。
经过你打岔,缘一本就不够凝练的身形很快从黑死牟面前消失。
陷入沉默的男人这才看向你。
“看我也没用,又不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你朝他伸出手,“走吧。先去一趟浅草,然后我带你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