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和脖子还好好长在身上,不是为了方便逃跑。
现在好了,连腿也没有了,只剩下半边身体被缘一扔回来。
你低头对上他的眼睛:“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鬼看起来很害怕。
接过缘一手里的日轮刀,还没有消散的赫刀擦着鬼的脖子钉在旁边,锋利的刀刃染上血色,你继续问:“知道黑死牟在哪里活动吗?”
被吓破胆的鬼说话乱糟糟的,从中凝练出中心含义倒不难。
除了鬼王,没人知道弦月那些大人们的行踪。
通过鬼的途径找哥哥迎来失败,缘一很失落。
低落的情绪不影响他一刀斩断求饶鬼怪脑袋的动作。
随着鬼的尸身消散在夜色里,染在日轮刀上的血液跟着一起挥发,你将长刀归鞘,回身去看终于赶来的剑士。
几天不见,富冈义勇似乎有将分别时你说的话记在心里,试探道:“很高兴…见到你?”
“能见到义勇我也很开心,宽三郎也是。”抬头看了一呀在天空中徘徊的鎹鸦,你接着说道,“以后记得保持这个打招呼的方式,见到别的熟人也可以用。”
没人探究大半夜遇见时要感到开心的原因。
被关心的少年想要张嘴说话,对着你的视线犹豫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悄悄上扬又压下的眼尾出卖主人的心情,像是想要说出更多的话,又害怕说出的话会让你不开心。
天上的宽三郎的飞下来,停在富冈肩上:“五条小姐果然是非常可靠的女性。这么下去的话,义勇一定和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富冈义勇的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提起另外一个问题:“鬼呢?”
“啊……”你语气轻快,“它运气不太好,在你之前先一步遇到我,已经被处理掉了。”
他嗯了一声:“我都没有——”
你上前两步,弯曲的指节敲在他前额,打断少年还没完的话:“来,说一声五条小姐超级厉害给我听听。”
笨拙的孩子反射性就要低头,态度堪称冷淡。
还没放下的手滑到他下颌,指尖扶着他的脸往上抬,直到和你对视:“少爷,不要装哑巴。”
在你的强烈要求下,最后还是如愿听到那句话。
虽然声音很小,似乎还带着点不情愿,也可能是害羞吧。
可爱小孩子总是这样,虽然外表冷漠,努力把柔软的内心藏在深处,外壳却不甚坚硬,轻易就会被剥开。
作为奖励,你揉了两下少年的脑袋:“听到夸奖的五条小姐觉得你特别可爱,快说谢谢她。”
富冈义勇别开脸。
你将手松开之后,他没有再低头,还想跟上次那样将你送到城镇再走,被你毫不留情赶走。
开玩笑,你又不打算靠自己的双腿跑一整夜,他再待下去,就要影响你的行程了。
沉默的月亮将一切收进眼底。
失去了鬼作为导向,只剩下撞运气的办法。
你带着缘一越走越偏辟,很快再次见到富冈义勇。
面无表情的少年解释说偶遇。
可是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也还能勉强用那个理由搪塞,频率再高就摆明了有异常。
富冈义勇现在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着流畅打招呼说很高兴见到你……总觉得他那些同僚收到这样的问好可能并不会比之前开心。
但怎么说也算是进步,总不好打击好孩子努力表现出来的积极。
在又一次道别之后,背着剑士赶回来的鎹鸦就出卖了真正的原因:“因为义勇主动接下了您所行区域附近有关鬼的任务。”
“请不要介意他冷淡的态度,那孩子其实很关心五条小姐。”宽三郎学着城里人绅士的作风,弯着翅膀正经道,“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见面也请继续夸奖水柱大人,他每次跟你接触完都会变得开心。”
从三月初离开东京,至今已经过去一个月。
缘一心心念念的兄长尚且不知身在何处,童磨那个隐藏颇深的乡下教派反倒被你找到了。
在那个闭塞的城镇里,万事极乐教的威望远高于官方组织,所有人却好像习以为常。
这里甚至没有旅店,支起摊位的年迈妇人在你询问哪里可以落脚休息时稍作犹豫,低声嘱咐你最好趁着天色还早快些离开。
晚些过来拼桌吃饭的女孩听到同样的问题,向你推荐了极乐教总部所在的地方:“教主是个慈悲的人,允许路过镇上的客人随意在那里歇脚。要是有什么烦恼,有机会拜见教主的话,还会被教主大人实现愿望。”
前面那些原因说完,凑到耳边的人小声补充:“据说教主是个如同神明般俊朗的男人,可惜母亲一直拦着不让我去拜见。”
虽然还没找到黑死牟,上弦之二的血对于珠世而言应该也是很不错的研究材料。
就当是为了你的特效药。
宣扬极乐的教派里,诚挚的信徒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得知你想要借宿的负责人亲自将你带到休息的地方,还十分贴心,送来换洗的衣物。
拜见教主的时间被安排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