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斐下意识颤了下眸光,不知梁肃对她究竟还心怀多少恶意,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是她想多了呢。
她随口问了侍卫一句,只道花好看,却不像是宫里的,不知是哪来的,名什么。
那侍卫亦对答无讳,只称皇后为赏秋宴采买了许多名卉,早晨殿下碰到那运花的园仆,聊了几句,一眼看到相中的,便要来留下了。
名为瑶台玉凤,乃雪菊中的珍品。
宋知斐干然笑了一声:“哦……”
那看来真是她想多了。她原不知道,梁肃竟对花卉也有品鉴。
整整一个时辰,那出门的人都未曾现身,宋知斐虽伏案抄着佛经,却难得抄得心不在焉,总觉得有根不安的隐刺莫名扎在心里。
直到,那股沉暗的视线,再次带着熟悉的压迫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宋知斐不由停下了笔,下一刻,一柄冰冷的寒刀也抵上了她的脖颈,沿着她的皮肤滑了下去。
宋知斐定住了呼吸,周身一阵寒栗。
她知道,梁肃就站在她身后,随时可能刺穿她的喉咙。
可他昨日分明还情绪稳定,也并未对她下手,为何今日又要对她动刀?
她不知道,甚至亦不记得,这一日之内究竟有说过或做过什么激怒他的事。
女孩思索不断,如临深渊,仿佛一着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甚至还有那么一刻错觉,梁肃今日将房间整理得那般澄明,兴许也是如断头前让死囚吃饱饭一般异曲同工。
可就在她的心脏怦然直跳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冰凉的温度,覆上了她的眼睛。
视线被黑暗剥夺的同时,也带给了她无尽的恐惧。
她还记得他在邠州蒙住她眼睛时,是因为他挥出了一柄飞刀,将敌人的脑袋砍了个鲜血喷涌。
宋知斐的心跳愈来愈快,甚至还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竟响在她耳畔。
他一贯不声不响,此时却好像是怒极了,又像是在极力隐忍或挣扎某种情绪,炽热又贴近的热息,强势地覆盖了她的周遭,就如火炉在炙烤着她的皮肤。
甚至,连她呼吸的空气,都像是他的热息渡来的。
就在空气如死一般冷寂时,他手中的刀忽然猛地发力。
她吓得甚至忘了出声,短暂的痛觉之后,只觉颈间一凉,像是少了什么。
就在她下意识想用手去触碰脖颈的皮肤时,却听到了寒刀被扔在地上的清冽之声。
少年的另一只手覆上了她颈间的伤疤,挟着她的脖子将她向后一带。
猝然相撞间,她身上一暖,心跳也被震得颤了下,几乎以后靠的姿势落入了他的胸膛,被他以双臂环拥。
他的刀没有伤害她,而是割断了她系在脖间的那条丝绢。
宋知斐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不惯这条丝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初吻少年捂着她
女孩雪玉的面容愈发白得透明,覆在他掌心下的睫羽不住轻颤,嫣润的红唇亦因惊吓而微微张启,喘着轻细的气,看着娇柔又脆弱,似是怕极了他。
可她与旁的男子亲近时,却是巧笑倩兮,甚至距离近到像现在与他这般,连呼吸都能交缠在一处,也丝毫不会退避半分。
仿佛对谁都是来者不拒,对谁都是一样的套数。
少年冷笑,目色沉着阴然的杀意,几乎是立刻,便又想到了那与她谈笑漫步,从日落到夜幕的江柏青。
想到了举止狎昵,将污浊气息灌满了她唇腔的袁肆。
他们是那么亲密无拘,每一次言笑,都让他仿佛看到了陌生男子的热息侵入了她的体内,融合、流转、交互,再通过这娇润而魅惑的嫣唇递出。
令他血液滚烫,心脏骤烈起伏,被前所未有的杀意席卷了神志——
是愤怒,还是嫉妒?
他不知道,但心里只疯狂地生出一个声音——
他要杀了那两个男人。
包括她。
少年心中喧嚣着近乎失疯的冲动,杀人无数的手掌此刻正覆在她纤嫩而脆弱的脖颈上,冷白的指骨隐隐曲下发力,一寸寸试着感受杀她的快感。
可他却忽然渐渐停下了,面色也变得僵冷起来。
女孩的皮肤温暖细腻,鲜活而明媚的心跳一下下敲着他的指尖,就像掌中雀一样乖顺脆弱。
他几近恼怒地发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杀不了她。
每一次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