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屈居一时,来日未尝不能颠覆乾坤。”
女孩盈盈的泪光堪比星辰,以血为证,与他的剑僵持在半空,已然倾付了全部真心。
少年一言不发,阴沉的眸子里消减了猩红的杀意,却辨不出其余情愫。
良久,他移开了威胁她的剑,放过了她那只渗着血的可怜的手。
却反手将剑狠狠扔向一旁,带着雷霆之怒不知砍断了什么器物,顿时生出了轰然碎裂与倒塌的巨响。
女孩吓得一颤,心说那不是他最珍视的剑,怎么砸起来也这般不论轻重。
可还不待她多想,她的衣襟便猛地被人拎了起来,连颈下新鲜的伤口都牵扯得痛入骨髓。
“皇后可真养了个厉害的棋子。”
梁肃森然冷嗤,面色被月光映得愈发寒恻如石,连怒气也强压在指骨泛起的青筋下,“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宋知斐心下一颤,忽然感觉颈上、手上的伤口都像被洒了盐一样,疼痛灼烧得厉害。
梁肃认可了她说的道理,但没有认可她。
从山中那一箭刺下起,她便被他烫上了仇敌的烙印。
在他眼中,无论她做什么,都只是为皇后充当说客,效犬马之劳。
他永远都不会再相信她。
也不知是因为受了委屈,还是因为受了欺负,宋知斐就这样凝着杏眸看他,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如何都不肯轻易落下。
梁肃自然没有理会她虚情假意的伪装,眼神凛寒逼人,继续欺身侵近,“听说,你替我回拒了守灵一事,要我在这里抄录佛经?”
宋知斐再度被他抓着衣襟,一寸寸压回了桌案。与木桌猛然相碰的一瞬,也撞上了她的心弦。
少年的面色不减森狠,依旧沉暗不驯,冷眼盯向她受伤的脖颈时,又染上了层危险的黑。
好似下一刻,他便会杀意大发,忍不住覆上手,让她痛苦窒息。
他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攥着她的衣襟,就如冷硬的黑影笼罩在她身上,挡却了月光,怎么躲也躲不开。
本以为,他会说不愿服顺摆布,或者其他攻讦她的极尽冷毒之语。
可出乎意料的,少年森然看她,隐下怒色,却冷谑了一声,“你也来抄么?”
宋知斐意外地闪了下睫羽,终于从他沉邃阴暗的神情中,读出了些别的意思。
他不是不服顺,而是不甘只有他一人,要拉她一并受罪。
惹上这个睚眦必报的人,还真是她的报应。
宋知斐气得轻然失笑,泪光也未完全褪尽,只对上他的视线道:“殿下若是欢迎,臣女随时可来。”
女孩眸光莹莹,一身缟素,如琼玉梨花,被人揉碎了散在桌上,清柔而脆弱。
少年看着她,沉暗片刻,忽而生出了一丝笑,“好啊。”
他松开了捉住她衣襟的手,满是不善意味地撑在了她身侧,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那你就来陪我玩玩。”他声音阴冷低沉,似笑非笑,带着股寒气,如冰凉的锁链慢慢缠上了她。
好像如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宋知斐还未反应他所说的玩是什么意思,便听这心思阴晦的少年又接着开口,戏她如掌中玩物:“你说屈居一时,定可颠覆乾坤。”
他抵上她的膝弯,寸寸欺身而下,连热息都带着侵略,强势地攫走了她的呼吸,“那你现在屈于我的身下,不知宋小姐打算如何颠覆乾坤,今夜走出这扇门?”
梁肃眼神冰寒,带着冷谑,尤衬得撑在她两侧的双臂坚硬如铁,似牢笼扣下,不可撼动。
作者有话说:
宋宋:现在不让我叫你的表字,后面真不叫了你又不高兴
第34章欺负(2)你若是不哭
宋知斐眸光盈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现在竟已是油盐不进,满心里只想报复她。
她说的屈于一时,是想告诉他,纵使他现下势单力薄,不得不受皇后挟制,可等到来日蛰伏势力,一切还会有翻盘之机。
她也会举全部之力站在他身侧,与他共同进退。
他怎么就是不能冷静下来听她好好说话,还用她的剖心之语,反过来折辱她?
女孩凝着清眸,却见少年周身皆是被怒火渲染的深暗,每一寸施压的狠厉,和等着看她狼狈的快意,都像冷刺一般将她贯穿得千疮百孔,令她失望又心寒。
怎么颠覆他的桎梏?
她又能怎么颠覆呢,单凭武力搏斗,她打不过他。威逼利诱,此时也显然只会激怒他。
她唯一能做的,只能软下声气,想尽办法去求他。
可他这人性情恶劣,又记仇至此,还疯于常人,兴许他今夜早就打定主意不让她好好走了,那求什么不是徒劳……
于他而言,凌迟她的尊严,逼她屈了身骨,真就这么痛快么?
也不知是哪来的委屈和负气,宋知斐只忍着泪,看向窗外的冰清月华,顺着他的意道:
“殿下若是喜欢,那便一晚上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