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孙景修坐在那里时,天然就比旁人更端着些。
介绍完后,刘县令又笑着点了点陆丹青。
“这一位,不用本官多说了。”
“兴安县案,陆丹青。”
七岁。
这岁数,实在太扎眼。
方成序最先笑出来。
“我原还想着传闻多少有些夸大。”
“如今一见,传闻还是收着说了。”
许世衡也跟着道:“确实。”
“陆案比我家小妹也大不了多少。”
程观澜咳了一声。
“年纪小是小,能压下一县,就不能当寻常孩子看。”
孙景修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
沈真石把几人神色都收入眼底,面上并不多说。
这些都是少年。
少年得意,谁心里没点不服。
尤其一个最小、又是女子的案坐在眼前,叫他们立刻心服口服,那才怪。
众人坐定之后,先是上茶。
茶是新下来的春茶,细细一盏,带着清苦香。
配的是几样不算太甜的点心和薄薄的春饼。
大人们在一边说几句场面话。
说广信府这一科题难。
说诸位少年皆是栋梁。
说府试将近,望各自珍重。
可真到少年们彼此对视的时候,那股子暗暗较劲,还是一点不减。
方成序先开口。
“陆案平日在兴安县,是住书院,还是住家里?”
“多住书院。”
“那家里在何处?”
“葛源乡。”
方成序点点头。
“我住县城,平日倒方便些。”
许世衡立刻笑道:“方便也未必有她稳。”
“兴安县山多路远,还能拿案,才是本事。”
齐文柏一直没怎么插话。
这时却忽然问了一句。
“陆案平日主攻哪一经?”
这是正经问题。
陆丹青便也正经答。
“眼下还在兼看。、
齐文柏“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一听就知道,这孩子不是那种只会靠神童名头撑着的。
因为真会读书的人,答这种问题,绝不会吹。
程观澜则更关心实处。
“兴安县今年那道策问,难不难?”
方成序立刻笑骂。
“你这不是废话。”
“今年哪县的不难。”
程观澜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