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陆丹青手指微微顿住。
姓陆的举人。
广信府这边。
还能是谁。
她心里立刻就有了数。
还没等她把这念头往深里压,最晚到的一封信又送来了。
这回不是案的信。
是一个童生递的。
信上署名,孟昭。
陆丹青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那日宴上,他不是案,却是跟着齐文柏一道来的同窗。
年纪大约十二三岁,长得瘦,眼睛极亮,席上一直话不多,只在旁边看。
她原本只当这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没想到这封信最有意思。
孟昭在信里先规规矩矩告罪,说自己不是案,本不该贸然写信。
又说那日之事他回去后想了很久。
最后才写到正题。
“我细想孙景修当日言语,不像单纯逞一时口舌。”
“倒像是先存了些偏见。”
“席间我曾听他无意间提到过陆举人三个字,虽只一瞬,却记在心里。”
“广信府这一带,近来最出风头的陆姓举人,想来也不难猜。”
“若陆案家中旧事与此人有关,便请早作防备。”
“此事只是推测,并无实证,特写信相告,望勿怪冒失。”
这封信看完,陆丹青彻底明白了。
她把几封信都重新叠好,指腹轻轻压了压纸角,心里像有一根线被扯出来,终于和某个点连上了。
她原先只当孙景修是单纯自矜、看不起寒门。
如今再想,怕是不止。
陆光宗那边早已知道她成了案。
若他与上饶县这边有往来,孙景修事先听过些什么,也不奇怪。
只是这些都还只是猜测。
她没有证据。
也没工夫在这种事上深究。
因为农历四月的府试,已经近在眼前。
柳如眉见她看完信后一直不说话,还当她心里不舒服,立刻凑过来。
“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话?”
陆丹青摇头。
“没有。”
“他们是在安慰我。”
柳如眉一愣。
“那不是挺好。”
“是挺好。”
陆丹青把信慢慢收进匣子里。
“只是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