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沈家老宅的门漆掉了一半。
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药味。苦。潮。像一碗放凉又没人倒掉的中药。
沈知禾站在门口,布包带子压在肩上。
温娆站她左边,手里没棍子。只攥着一副旧手套。
顾砚之站她右边,公文包夹在臂弯。
李秀兰在后面骂。
“这宅子阴得像药罐子成精。人还没进去,鼻子先倒霉。”
沈知禾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陈桂芬瘦得脱了相。她看见沈知禾,先往后退了半步。
“他在里头。”
沈知禾看她。
“还能说话?”
陈桂芬点头。
“能。就是喘得厉害。”
李秀兰冷笑。
“喘得厉害还憋着话。看来话比命硬。”
陈桂芬没敢接。
屋里光暗。
沈守成躺在里间木床上。被子压到胸口。脸青白。头白了一大半。
沈知禾走进去时,他睁开眼。
那双眼以前总带着算计。现在只剩浑浊。
“知禾。”
沈知禾停在床前三步外。
“别这么叫。”
沈守成嘴角抖了一下。
“沈知禾。”
“说。”
陈桂芬想上前倒水。沈知禾看了她一眼。
“你出去。”
陈桂芬手一颤。
“我……”
顾砚之开口。
“外面等。”
陈桂芬低头出去了。
温娆没走。李秀兰也没走。
沈守成看见她们,嗓子里咳了一声。
“我只跟你说。”
沈知禾说:“她们听不得?”
“不是。”
“那就说。”
沈守成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