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像。”
“她当年也这样。明明自己快倒了,还让别人别往前。”
沈知禾走到床边。她低头看他。
“你没有资格拿我和她比。”
沈守成嘴唇白了白。
“我知道。”
“还有什么?”
沈守成看向床头柜。
“抽屉里。”
顾砚之走过去,打开抽屉。里面有几张药单,一只旧钢笔,一个信封。信封薄。边角皱得厉害。像被汗浸过,又晾干,又攥过。
顾砚之没有拆。他递给沈知禾。
沈知禾接过。纸有点硬。不是厚。是皱到硬。
沈守成说:“我写的。”
沈知禾看他。
“写给谁?”
“写给你。”
“活着的时候不说,死前写信。沈家人都爱给纸添堵?”
沈守成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我不敢说。”
沈知禾把信放进布包。
“不敢说就别指望别人原谅。”
沈守成眼睛里有点水光。
“我没指望。”
屋里安静下来。外面陈桂芬低低咳了一声,又立刻压住。
沈守成忽然说:“知禾。”
沈知禾看他。
“你娘那时候……真的想让你活。”
沈知禾没接。
沈守成说:“她说,不要让孩子一辈子背着大人的错。”
沈知禾手指一紧。
银锁贴着掌心。她想起那张纸条。活下去。想起县妇联门口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想起王招娣按下手印时抖的手。想起杨秀兰说,我不想让他觉得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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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们大人犯错的时候,倒没少让孩子背。”
沈守成闭上眼。
“是。”
沈知禾转身。
沈守成急促喘了一下。
“沈知禾。”
她停住,没有回头。
“你娘……会不会见我?”
沈知禾看着门口那条灰光。灰光外头,是院子里干枯的树。树枝上挂着半截破红布。风一吹,像谁没系好的旧日子。
她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