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县纪委的人来了红星大队。
来的是两名干部。穿灰色中山装,鞋上沾泥。进门没有多话。
“沈知禾同志?”
“是。”
“我们来调取陈大河同志当年举报材料复本,以及红星卫生室药品整改记录。”
沈知禾把资料拿出来。
“这里。”
朱建国站在旁边,憋得脸红。
沈知禾看他。
朱建国立刻说:“所有资料都在这里。”
李秀兰低头咳了一声。
纪委干部翻看材料。
“陈大河同志在吗?”
陈大河拄着木拐从康复室出来。
“在。腿慢,耳朵没瘸。”
干部看他。
“关于当年举报信,你能再做一次笔录吗?”
陈大河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点头。
“说你记得的。不记得的,就说不记得。”
陈大河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朱建国,啥都想和稀泥。”
朱建国委屈。
“咋又是我?”
笔录做了一下午。
沈知禾坐在旁边,只在陈大河卡住时,把档案页推过去。
“日期。”
陈大河看一眼。
“对。那天我腿还没装木脚。坐板车去的。”
“地点。”
“县医院后门。有人让我别多管。”
“谁?”
陈大河停了很久。屋里只剩笔尖划纸声。
他说:“我没看清脸。”
纪委干部问:“能确认和孙德庸有关吗?”
陈大河摇头。
“不能。”
朱建国急得张嘴。沈知禾抬眼。他把嘴闭上。
陈大河继续道:“但我举报信交上去后,卫生股来过人。问我是不是想破坏集体荣誉。”
纪委干部问:“谁来?”
陈大河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说:“孙德庸。”
她把药箱放到桌上。
“那年我也在。他拿手帕捂着鼻子,说红星大队卫生条件差,举报材料要慎重。”
纪委干部低头记。
“你能作证?”
李秀兰说:“能。老娘活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看这些人倒霉?”
干部笔尖顿了一下。
沈知禾说:“这句不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