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点点头,这她自然明白。
谢怀瑜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我觉着……我们很快就不用再这么东躲西藏了。”
叶棠一愣,“什么意思?”
谢怀瑜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幽深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你以为,我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真的只送给了南越王?”
叶棠的心猛的一跳。
只听谢怀瑜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一共写了八封信,送给了大夏最有权势的八个藩王,信里的内容,大同小异。”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叶棠,嘴角的弧度扩大,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一个能治愈鼠疫的神泉,你说,这八位王爷,谁不想据为己有?这天下,很快就要乱了。”
“而我们,只需要藏在这场大风暴里,就再也不会有人在乎我们这几个流民的死活了。”
叶棠心里咯噔一下。
叶棠:这谢怀瑜是疯了吗?
此刻,她对谢怀瑜的印象已经从“读书人”到“心思深沉,善于算计的读书人”,再到如今的“疯子”。
这已经不是搅混一池水了,他这是想直接掀翻整个大周的牌桌,让天下大乱,好让他们这几只蝼蚁趁乱逃生。
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摩诃县的百姓已经够苦了,再引来八个藩王争抢,这里只会变成人间炼狱。
叶棠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比她还狠的人。
谢怀瑜看她脸色白,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轻咳着开口,
“不然呢?你以为周康会就此罢休?”
他抬眼扫过周围荒芜的山野,“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能见证我们死亡的流民都没有。”
“我们要是死在这,不出三天,就会被野兽啃的骨头都不剩。”
“那不是普通的追兵,是周康的私兵,他的目的也不是抓我们回去,是杀人灭口,独吞神泉的秘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来。”
谢怀瑜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众人心头。
刚刚打退追兵那点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浇的一干二净。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终于扛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神泉又不是我们的,我们带他去找就是了!我们不跑了,我们投降,我们把车上的水全都给他,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他这一喊,立刻有好几个人跟着哭喊起来,“是啊,我们斗不过官府的,投降吧!”
叶棠也正烦着,此刻更烦了。
她也不是非要去挣那百两银子。
事实上,他们一行人早就被注意到了,数百人从疫区走了出来,队伍里还有十几个快要痊愈的病人,让人想不注意都不可能。
就算他们不出面找官府,官府也会出面找他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投降?”叶棠冷笑一声,“你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子想一想,周康为什么派私兵来追杀我们?因为他要的是神泉的秘密,而不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活人。”
“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在他眼里都是必须灭口的祸害,况且即便没有神泉,他也不会允许我们这些从疫区出来的人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