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纪小柔坐到床边,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腕脉。
刚碰上去,她脸色便变了。
脉象乱得厉害。
气血逆冲,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在经络里,昨夜一提气,便全被冲翻了。
不是寻常体弱。
更不是装病。
纪小柔抬头:“素秋!”
素秋立刻上前。
“夫人。”
纪小柔声音压得很低:“护心脉。”
素秋脸色一变,却没有迟疑,只看向安阳。
“郡主,奴婢略懂针法。世子现在气血逆行,若等医师来,恐怕要拖。可否让奴婢先施针,护住心脉?”
安阳眼眶都红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身份。
“快!快点!”
素秋立刻取出随身针包。
小满端来热水,手都是抖的。
纪小柔扶住宁遇春肩背,让他微微侧过身。
宁遇春还攥着她的手不放。
纪小柔低声哄他:“松一点,我不走。让素秋施针。”
宁遇春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没听进,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纪小柔只好由他握着。
素秋手很稳,取针极快。
第一针落在心口旁寸许,第二针落在腕侧,第三针落在颈后。
银针入穴,宁遇春身子猛地一绷,喉间又涌上一口血。
纪小柔立刻拿帕子接住。
黑血落在雪白帕子上,刺眼得很。
安阳险些站不住,云岫忙扶住她。
“郡主!”
安阳死死看着床上的儿子,声音颤:“春儿……”
素秋低声道:“郡主莫慌。淤血吐出来,反倒好些。”
纪小柔也察觉到了。
宁遇春的脉虽然仍乱,可最凶的那股逆冲被压下去了。
她松了半口气。
可下一瞬,吴翠云偏偏低声开口:“嫂嫂,既然世子这里已经有丫鬟照看,那早上那件事……是不是也该继续问清楚?毕竟关乎宁府名声。”
屋里一静。
“我也是为府里着想。世子吐血当然要紧,可世子夫人昨夜……”
话没说完,床上的宁遇春忽然又动了一下。
他声音很轻,像从梦里挣出来。
“柔柔……”
纪小柔立刻俯身:“我在。”
宁遇春眼睛半睁,脸白得近乎透明。
“别走。”
“我不走。”
“不要她走……”
安阳听到这里,心都快碎了,哪里还管吴翠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