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道:“他不是验看院的人。”
“那他是谁?”
“路过的。”
宁遇春站在她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纪小柔回头瞪他。
汪茂显然不信,却也没有力气再问。他靠在墙边喘了一会儿,忽然摸向自己怀中。
阿七立即按住刀柄。
汪茂忙道:“不是兵器。”
他从衣襟里抽出一张揉皱的黄纸。
纸张已经被老鼠咬去大半,边缘沾满灰尘,还有几处暗褐色的污痕。
“我被关在库房时,从墙缝里看见的。”
纪小柔接过来,小心将纸展开。
上面的字只剩下几行。
平州东炉。
甲叶七千三百……
收验……
最下面还有半个模糊的印角。
纪小柔的目光停在“收验”两个字上。
这正是那些人逼问汪茂的夹页。
只是纸张残缺得太厉害,无法看清完整数目,也看不出是谁签押。
“他们知道这张纸在库房里?”纪小柔问。
汪茂摇头。
“他们一直逼问那张夹页,我才想到,东西或许根本没有离开验看院。那只档匣送来时,就是在那间库房拆封的。我找了几日,才从最里面的墙缝摸到这一角,大概是清点时落进去的。”
“你为何没有交给他们?”
“交了也未必能活。”
汪茂苦笑了一下。
“他们带着麻袋和铁锹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纪小柔将残纸重新折好。
“档匣送来验看院时,还有谁在场?”
汪茂闭上眼想了一会儿。
“军器司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拿着调档公文,剩下两个抬箱子。院里还有一个老匠人,右腿有些跛。”
宁遇春问:“多大年纪?”
“五十上下,背着一个工具袋。他验了档匣上的铜扣,又重新换了一把锁。”
“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吗?”
“没有叫全名。”
汪茂皱着眉。
“抬箱子的人叫了声周师傅。”
宁遇春与纪小柔对视一眼。
“你认识?”纪小柔问。
“军器监从前有个旧匠叫周良,专做铜牌、匣扣和锁具,右腿有伤。”
“你怎么知道?”
“阿青查过旧名册。”
纪小柔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