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宁家的世子夫人,身上还带着伤。今日谁也带不走。”
安阳这句话落下,宁国公府门前静了一瞬。
京兆尹胡知谦站在石阶下,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他拱手道:“郡主,下官奉旨查办白沙渡纵火扰民一案,并非有意为难宁府。”
安阳坐在门内临时搬来的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奉旨查办,还是奉旨拿人?”
胡知谦顿住。
皇帝在朝上说的是按律查办,并没有明旨要押镇国夫人入京兆府。
安阳自然也听得出这层空处。
她在宫里长大,旁的未必最精,听人话里有没有刀,却比谁都快。
胡知谦只好道:“是请镇国夫人过府问话。”
“问话便问。”安阳道,“人在府里,你问。”
“此案涉及纵火、强占民宅、损毁屋舍,原告已有民状。按例,应当请涉案之人过堂。”
“她过不了堂。”
“下官可备软轿。”
“我说的是,她身上有伤,跪不了。”
胡知谦抬头看了她一眼。
安阳身后,云嬷嬷垂手而立。再往后,是宁府护卫。这阵势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今日若要强带人走,便先从宁国公府门前踏过去。
就在这时,府门内传来脚步声。
宁遇春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唇角那点淤青尚未散尽,脸色也比平日白些。他先向安阳行了一礼,才看向胡知谦。
“胡大人。”
胡知谦又沉默了一瞬。
宁遇春道:“京兆府要查案,宁府不拦。夫人可以录口供,府医可以验伤,白沙渡那日同行之人也可列名,供大人传问。”
胡知谦问:“那镇国夫人何时随下官回府衙?”
“她去不了。”
胡知谦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宁遇春道:“所以才请大人按律行事。”
这话堵得正。
府门里,纪小柔原本被素秋扶着,站在影壁后。
安阳不许她出来,她便没有出来。
可外头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楚。
小满在旁边小声道:“夫人,郡主好厉害。”
素秋看她一眼。
小满赶紧闭嘴。
外头,胡知谦终于退了一步。
“既如此,下官便在府中问话。只是此案案情不轻,还请镇国夫人亲自答话。”
安阳道:“外院设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