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嬷嬷立刻吩咐人去办。
不多时,宁府外院便摆开一张长案。
胡知谦坐在案后,身边两名书吏铺纸研墨。宁遇春站在一侧,安阳坐在上,纪小柔则被素秋扶着,在屏风后落座。
屏风不厚,外头能看见她的人影,却看不清脸色。
胡知谦先问白沙渡当日之事。
纪小柔没有急着替自己辩,只说自己是为救汪茂妻儿而去。至于火是谁放的,她只说火起时,自己人在货栈外侧,仓内另有伏兵,同行众人皆可作证。
胡知谦问:“原告称,镇国夫人强占货栈,并命人扣押货栈中人。”
纪小柔道:“货栈中人若是原告家眷,可让他们到京兆府认领。”
胡知谦笔下一顿。
这话听着温和,却把他重新拽回了案子里。
那些被扣的人究竟是百姓,还是埋伏在货栈里的凶徒,京兆府若不查清,便不能直接定镇国夫人的罪。
他又问:“原告还称,夫人命人纵火,火势烧毁屋舍三间。”
“我没有命人纵火。”
“可有人证?”
“有。”纪小柔道,“宁世子、贺公子、纪大公子、紫霄楼小厮谷雨,皆在场。”
安阳淡声道:“胡大人问完了?”
胡知谦道:“尚需验伤。”
安阳看向府医。
府医早已候着,闻言上前,将纪小柔左肩伤势写明。旧伤未愈,近几日又有撕裂,确实不宜久跪,也不宜远行。
胡知谦看完,知道今日带不走人了。
他只好让书吏将口供誊好,盖了京兆府印,又留下几张民状副本。
“此案仍需传原告、验房契、查火损。若后续还需镇国夫人答话,下官会再来。”
安阳道:“京兆府按律查,宁府自然配合。”
胡知谦起身告辞。
京兆府的人一走,安阳也起身。
纪小柔从屏风后出来,向她行礼。
“多谢母亲。”
安阳看她一眼。
“谢什么?本郡主不是护你,是宁府丢不起这个人。”
纪小柔垂眼道:“儿媳知道。”
安阳见她这么顺从,反而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冷哼一声。
“知道便回去养伤。再让我知道你私自出门,京兆尹带不走你,我带得走。”
纪小柔还没说话,宁遇春便道:“母亲放心,我看着她。”
安阳看向他。
“你也不像能看住人的样子。”
宁遇春沉默。
纪小柔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