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雪这才把视线收回来。
纪慕白重新把刀往架上一挂。
“娘,宁府那边我也让人送信。”
“送什么信?”秦映雪道,“送鱼汤。”
纪慕白一怔。
秦映雪冷冷道:“我女儿受着伤,还要听他们编排。汤送过去,告诉她,好好喝药,好好吃饭。外头几张嘴,我替她剁。”
谷雨低头,没敢笑。
纪慕白却笑了一下。
秦映雪看向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纪慕白道,“就是觉得小柔听见这话,怕是能多喝半碗汤。”
秦映雪哼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又道:“你去查可以。别把自己当饵。”
纪慕白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知道。”
秦映雪盯着他。
“别拿这两个字糊弄我。”
纪慕白收起那几张纸条,声音也正经下来。
“真知道。”
同一日傍晚,崔府书房里,灯点得很早。
吴慎坐在下,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崔元甫翻着京兆府送来的抄件,神色不见喜怒。
“宁府没有交人?”
吴慎道:“安阳郡主亲自挡在门前。京兆尹只在府中录了口供,验了伤。”
崔元甫合上抄件。
“那便不能再逼京兆府立刻拿人。”
吴慎皱眉。
“大人,民状已经递上去了。若此时收手,御史台岂不是白白开了这个口?”
“谁让你收手?”
吴慎一顿。
崔元甫看向他。
“别碰她的人,碰她的名声。”
崔元甫将那几张民状推到灯下。
“安阳郡主已经出面。再逼京兆府拿人,便是逼宁府护短。宁府一护短,旁人反倒记不起白沙渡,只会记得京兆府欺一个带伤的诰命夫人。”
吴慎脸色微变。
“那大人的意思是……”
“百姓告状,御史台受理,这是公心。京兆府问案,宁府拦人,这是权势。镇国夫人有伤不能过堂,这是可怜。可她若顶着诰命封号,仍叫满城百姓觉得她扰民、压官、仗势,那这封号便不是护身符,是累赘。”
吴慎慢慢明白过来。
“让街面继续说?”
“街面不够。”崔元甫道,“街面的话脏,进不了贵人耳朵。”
“那从哪里进?”
崔元甫端起茶,拂了拂茶沫。
“女眷的茶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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