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迟疑:“初九,母亲和世子去围场——”
“我知道。”老太君理直气壮,“所以才挑初九。”
八月初九,卯时。
宁国公府前后脚出了两拨车驾。
前脚是安阳带着宁遇春扈驾北苑,仪从齐整,车马辚辚。
安阳临上车前,特意折回松鹤堂,隔着门帘叮嘱:“母亲这几日好生歇着,别折腾。”
帘子里传出老太君中气十足的一声:“好。”
安阳放了心,登车走了。
车驾出巷口不到一炷香。
松鹤堂里,老太君掀帘而出,外出的褙子早穿戴齐整了。
“备车。”
周嬷嬷扶着她,低声道:“老太君,郡主若知道……”
“她知道的时候,我都到山脚了。”
老太君道。
北苑围场在上京城北四十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秋狝头一日,旌旗从山口一直插到御帐。
御帐前,开幕的礼乐刚歇。
安阳领着宁遇春上前请安,行的是大礼。
“臣妹叩见陛下。”
皇帝坐在帐前的胡床上,一身猎装,见了她便笑。
“起来。你何时行过这么全的礼?”
安阳起身,垂手立着,神色端得极正。
“宁府近来事多,屡屡劳动陛下。臣妹不敢在府里装聋作哑,今日特带遇春来向陛下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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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这张嘴,从小请罪也像来讨赏。”
帐前几个宗亲低低笑了。
安阳面不改色。
“陛下圣明。”
皇帝笑骂了一句,目光转向她身后。
“遇春。”
宁遇春上前一步,躬身。
“臣在。”
“听闻你近来常往外跑。”皇帝的语气很闲,“白沙渡,京兆府,哪儿热闹哪儿有你。”
“回陛下,内子受人构陷,臣不敢不跟着。”宁遇春垂着眼,“跟了两趟,回来病了三日。”
“病了三日。”皇帝重复了一遍,“你这身子,倒是病得很有分寸。”
宁遇春咳了两声,没接。
皇帝也没再问,摆了摆手。
“去你母亲帐里坐着。今日的猎,你就不必下场了。”
“臣遵旨。”
退开十几步,安阳才低声道:“你舅舅方才那句话,不是玩笑。”
“我知道。”
“知道就把你那点分寸捂严实些。”
午前,三皇子到了。
萧玉珩来得迟,猎装穿得齐整,人却是一副没睡足的样子,眼下淡青,请安的声音都比旁人低半度。
皇帝看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