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路窄,马跑不快。
纪慕白带路,几人到废纸坊时,守在巷口的人已经迎了上来。
“公子,箱子还在里面。送箱子的是两个人,蒙着脸,从后巷走的。属下没敢追,怕巷口空出来。”
纪慕白翻身下马。
“做得对。”宁遇春道,“追上了也是两条命换一只空箱子。”
那人愣了愣。
宁遇春已经往里走。
“先看箱子。”
废纸坊荒了有些年头。
院中堆着霉的竹帘和烂纸浆,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半开着。
七十三号箱子摆在地上。
锁已经断了。
纪小柔蹲下去。
箱中东西不多:几份旧契,一册残缺账簿,还有几封没有落款的信。
最上头明显空了一块。
“有人取过东西。”纪慕白道。
素秋翻了一下箱底。
“灰是新的。”
纪小柔看过去。
箱底靠右有一道方形浅印,周围积灰,正中却干净。
“原本还有一个匣子。”她用手比了一下,“大约两本账叠起来这么厚。”
纪慕白低头骂了一句。
“跑这么快。”
“人未必跑了。”宁遇春站起身,“七十三号只是他们急着拿走的一件。裕通替多少人存过东西,他们自己都未必清点得完。真要清干净,得回兴隆当。”
纪慕白转身就走。
“那就回。”
门外却有人快步冲进来。
“公子!”
纪慕白停下。
来人喘得厉害。
“兴隆当要关门,裕通从后院跑了。咱们的人守着巷口,他没出去——可铺子后头冒烟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
“走。”宁遇春道。
这一次谁都没再看七十三号箱子。
素秋把箱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包袱,跟着出了门。
兴隆当距离废纸坊不过两条街。
人还没到,已经闻见了烟味。
当铺前门紧闭,后院却乱成一团。几个伙计正在提水,火从最里面的小库房起,烟顺着瓦缝往外冒。
纪慕白的人堵着前后门。裕通没跑出去,此刻缩在后院井边。
他五十上下,瘦得厉害,一见有人进来,立刻往墙角退。
“我没犯法!”
纪慕白走过去。
“我们还没问,你急什么。”
“当铺是正经营生,你们私闯民宅,我要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