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静。
“留在这里,等的是别人来替朕做决定。”
“出去,至少朕还能自己选往哪儿走。”
皇帝已经开始更衣,取过那件去大理寺后堂时穿过几回的深色常服,三两下换好。
德安替他束好腰。
“陛下出了宫,去哪?”
皇帝的动作停了一下。
宫外有多少人、倒向谁,他现在一个都不能确认。
他伸手打开床头暗格。
里面没多少东西。几封密折,一把匕,还有一方只有两指宽的小印。
皇帝把小印收入袖中。
“先去大理寺。”
他合上暗格。
“裴璟渊若还在,让他给朕找裴衍。”
德安应声,正要跟着皇帝往外走。
皇帝叫住他。
“你不走。”
德安回头。
“留下。朕走以后,封寝殿,就说朕身子不适,已经睡下。”
“挡不住呢?”
皇帝看他。
“那就别挡。”
“谁来你就听谁的。让你跪,你就跪;让你传话,你就传;让你换人,你就替他换。”
德安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是让奴才给反贼当狗?”
“你平日不是最会么?”
德安没接这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万一真改朝换代呢?”
皇帝停下。
寝殿里那点灯火映在他侧脸上。
方才被从睡梦里拖起来时,他头还是乱的。此刻已经看不出半点困意。
“换不了。”
皇帝从袖中摸出那方小印,只给他看了一眼。
“朕的御印,只有中书留过拓样。”
“正式诏令没有这个,裴衍不会放出去。拿了大玺,也得先让中书认账。”
他把小印收回袖中。
德安道:“若裴中书也跪了呢?”
“那朕回来先砍他。”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也一样。”
德安低头。
皇帝没再说笑。
“活着。”
“奴才活着等陛下回来。”
两名暗卫已经候在侧门外。
德安带着皇帝避开正廊,从寝殿后的夹道绕过两重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