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有点灯。
前头刚有一队宿卫过去,几人便停在暗处,等脚步彻底远了才继续走。
旧暖阁就在寝殿西北角,平日锁着,外头看不出什么特别。
德安开门。
皇帝进去,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架旧屏风前。
德安挪开屏风旁的一只矮柜,露出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手掌压下去。
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一道窄门慢慢退开。
皇帝站在门前。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远的金铁碰撞。
他侧耳听了一瞬。
“灯。”
一名暗卫点起遮了三面的风灯。
皇帝迈进暗道。
走出两步,又回头。
“德安。”
“奴才在。”
“别逞忠。”
皇帝道:“谁来了都先顺着。”
“知道。”
“看清是谁。”
德安低头。
“是。”
暗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点灯光消失。
德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寝殿走。
皇帝刚走不到半刻钟,寝殿外便有人来报。
“三殿下到了。”
德安正在换外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重新渗出的血,没有处理,就这么出去。
外殿灯火已经全部点亮。
萧玉珩站在殿中,身上不是朝服,也没穿甲,只一袭深色常服。身后跟着八名禁军——其中两张脸德安认识,另外六张,不认识。
德安走过去,照规矩跪下。
“奴才见过三殿下。”
“德公公伤还没好?”
“劳殿下惦记,一时半会死不了。”
“父皇呢?”
“陛下今夜身子不适,才睡下。”
萧玉珩朝内殿看了一眼。
“本王进去看看。”
德安起身,挡在前面,只挡了一步。
“三殿下恕罪。陛下才睡稳,吩咐谁都不见。”
萧玉珩看着他。
外殿一时安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声音。
“三殿下若有急事,奴才可以进去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