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尚好。”
皇帝看着他,又道:“朕听说,他最近和崔元甫走得很近。”
裴璟渊终于抬起眼。
这话听着便不对。
他兄长裴衍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若裴衍真和崔元甫走得近,皇帝也不会挑这种时候,大半夜摸黑坐在这里问。
裴璟渊只道:“臣没听说。”
“没听说?”
“没有。”
皇帝又问:“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忽然改了主意?”
裴璟渊看着他。
“改什么主意?”
皇帝不说话了。
裴璟渊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又坐了一阵,最后还是裴璟渊先开了口:“岑钺今日被调去了城西。臣让江怀去问过,传的是陛下口谕。”
皇帝眼皮微微一动,却没出声。
裴璟渊继续道:“岑钺前脚出宫,宣平门后脚便加进去三十名宿卫。臣刚才正准备亲自去看一眼,宫门到底还开不开。”
屋里彻底静下来。
皇帝抬手摸了摸鼻子。
裴璟渊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深色常服,又看了一眼他的靴子,慢慢问道:“所以陛下今夜亲自过来,是通知臣给您月钱?”
皇帝看着他。
裴璟渊也看着皇帝。
片刻后,皇帝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张嘴,迟早让人打。”
裴璟渊这才起身,正式行礼。
“臣至少确定一件事。调岑钺出宫的那道口谕,不是陛下下的。”
皇帝脸上方才那一点笑意散了。
“确实不是。”
裴璟渊神色也沉下来。
“宫里出事了?”
皇帝没有立即回答,只从袖中取出那方两指宽的小印,放到桌上。
“先把裴衍给朕找来。”
裴璟渊却没有动。
皇帝抬眼。
“没听见?”
“听见了。”裴璟渊扫了一眼桌上的御印,“只是臣以为,现在不能找家兄。”
“为何?”
“陛下今夜能从宫里出来,最大的倚仗,就是里面的人还不知道您已经脱身。若裴府有人盯着,臣此刻突然派人去请中书令,他们必会顺着这条线查过来。陛下今夜藏身大理寺的事,也就未必瞒得住了。”
裴璟渊略一停顿,又道:“到那时,今夜这场金蝉脱壳便白费了。”
皇帝沉默片刻,把御印重新收回袖中。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