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纪长缨已经放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萧玉珩看着裴璟渊,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放了?!”
裴璟渊语气没有变化。
“纪长缨已经依御前手谕,先行放免。”
“什么手谕?”
裴璟渊没有解释,只叫人取来一只卷匣。
手谕就夹在纪长缨案卷后面。纸不是新折的,边角已有压过几次的痕迹。萧玉珩接过去时,第一眼便看见末尾那方御前私印。
上面只有一句最要紧的话:
太后寿辰将行大赦,纪长缨案证据存疑,着大理寺依赦例先行放免。
萧玉珩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道手谕举起来,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天光又看了一遍。
字是皇帝的字。
印也是皇帝惯用的御前私印。印泥的颜色,笔锋收尾那一顿,连纸背透过来的力道,全都对得上。
“……不能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裴璟渊在一旁道:“殿下说什么?”
萧玉珩把手谕放下。
“本王说,这道手谕,有问题。”
裴璟渊神情一下严肃起来。
“有问题?”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快步走到窗边,对着外头的天光举起来。
先看纸。
再看墨。
看完正面,又翻到背面。
随后竟把那方御印几乎怼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盯着印角看了好一会儿。
“不能吧……”
萧玉珩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裴璟渊又把手谕转了个方向。
“墨色没错。”
再转回来。
“纸也没错。”
他盯着那方印,又看了一遍。
“这个也像真的。”
萧玉珩没说话。
裴璟渊忽然扬声。
“江怀!”
门外很快有人应了一声。
江怀抱着卷宗进来。
“大人?”
裴璟渊把手谕往前一递。
“这道御前手谕什么时候收的?谁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