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香气、那张聚不拢的脸,还有桌上那张旧抄。
它们搅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掀被下床。
阿青拦了一下。
“府医说世子这两日不能再劳神。”
“让开。”
脚落地时明显虚了一下,他却站稳了,穿好外袍,走到门边又停住。
“把纪小柔带到外书房。”
阿青一顿。
“只带她。素秋和小满,留下。”
阿青看了他一眼。
宁遇春已经往外走。
“去。”
东苑也掌了灯。
纪小柔这两日睡得都不好,此刻正坐在窗边。
外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几名府卫站在外面。
“夫人,世子请您过去。外书房。”
素秋立刻起身。
“我陪夫人一起。”
她往前一步,被府卫伸手拦住。
素秋脸色一沉,手腕一翻,本能便要反制。
“素秋!”
纪小柔叫住她。
素秋停下。
纪小柔看着她,声音很轻。
“别乱来。我去一趟就回来。”
也不知是在安慰素秋,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走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
从东苑到外书房不算远,她以前也来过几次。可今夜一路安静得过分,几个府卫分在前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到了门外,阿青站着。
纪小柔停下:“素秋和小满,世子没让人动她们吧?”
阿青顿了一下,只道:“世子没有其他的吩咐。”
纪小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外书房点了好几盏灯。
桌上堆满旧档。
宁遇春坐在案后,脸色比昨日更差,唇色很淡,眼下一片青。他显然才从病里醒来不久。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先开口。
门在纪小柔身后合上。
外面没有留下人。
纪小柔先出声:“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宁遇春把桌上那张旧抄往前推了推。
“三年前,你从西边回京,在京郊停过两日。第二日下午,纪家的青篷车出了驿站,天亮以前才回来。”
“所以呢?”
“那一夜,你在哪里?”
纪小柔看着他。
“三年了,我不可能记得每一日去过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