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废寺。”宁遇春声音很低,“你去过。”
纪小柔一顿。
脑子里慢慢翻出一点很远的东西。大雨,破庙,一个浑身是血、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
“你说……那个人?”
“那个人是我。”
纪小柔彻底愣住。
她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是你?”
这两个字落下来,宁遇春心里刚冒起一点什么,就被更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真的没认出来。
三年。他找了三年。她就在宁府,就在他身边,却从来不知道。
“那味药。”他盯着她,“你随手配出来的那一味,正好压得住我中的毒。西域千百种方子,你偏偏配了这一味。你一点都没疑过?”
“那时候你满脸是血,外面又下着大雨,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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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提过废寺?”
纪小柔被这一句句逼得终于失了耐性。
“因为我救过的人,不止你一个。”
屋里一下静下来。
宁遇春本就浅的血色,又淡了一层。
纪小柔没有察觉。
“那一夜对我来说,就是路上遇见一个中毒的人。我替你处理了伤,你没事了,我就走了。我为什么要记三年?”
宁遇春喉结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中毒的人。”
“你还想是什么?”纪小柔看着他,“你找了三年是你的事。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也是事实。”
这句话堵住了他。
理智告诉他,她说得通。当年他易过容,中了毒,浑身是血,她认不出来再正常不过。
可这些说得通的答案,落进他此刻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怎么都拼不上。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后来为什么偏偏嫁了他?
为什么用一样的手法?
为什么又恰好配得出压他旧症的药?
还有昨夜那句“一别两宽”。
她明明是三年前那个人,如今却一心要走。
宁遇春按住额角。
他眼里的焦点已经有些散了,明明盯着纪小柔,像是又根本没在看她。
纪小柔已经转身。
“问完了吗?”
“站住。”
她没停,走到门边。
宁遇春起身追过去,一把扣住她手腕。
“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清楚了!”
她用力挣,宁遇春没松手。
“你还瞒着我什么?”
纪小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宁遇春答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废寺、旧毒、纪家、沐子宴、她要走的那句话,全在脑子里挤成一团。
纪小柔去掰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