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比往常多吵了半个时辰。
崔元甫站在殿中,把奏疏往上一呈。
“纪长缨一家接旨不归,府中人去楼空。如今又有云萝细作在京中落网,旧案尚未完全查清,纪氏一门却在此时失去行踪。”
“臣以为,已不能只按寻常传召处置。”
殿内很快有人附和。
“纪家若心中无鬼,为何阖府离京?”
“既然只是问话,更该回来说明。”
“如今数州查访仍不见踪迹,理当下海捕文书。”
另一侧立刻有人站出来。
“荒唐。”
“纪将军旧案才刚查清,陛下亲自下旨释放。如今新案与纪家尚无一条实证,仅凭人不在京,便要以逃犯论处?”
“纪家人什么时候离京,诸位查清了吗?”
“若在人失踪之后才有云萝细作落网,又凭什么倒推他们畏罪潜逃?”
殿里声音越来越多。
皇帝萧弘一开始还会说两句。
后来干脆不说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些,手里拿着那份奏疏,目光却从左边扫到右边。
二皇子萧玉琛先出了列。
“父皇,儿臣以为海捕太重。”
萧弘抬眼。
萧玉琛继续道:“纪家确实应当回京说明,但眼下并无实证证明他们与新抓的云萝人有关。若先以罪人追捕,日后查明无关,朝廷反倒失了公允。”
三皇子萧玉珩很快开口。
“二哥此言未免太宽了。”
他站出来。
“正因为尚未查清,才更需要先把人找到。纪氏满门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离京,本就形迹可疑。若还只靠普通查访,真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萧玉琛看向他。
“三弟是觉得,人不在家便等同有罪?”
“我说的是严查。”
“海捕文书上可不会写‘只是严查’。”
两边很快又有人跟着出声。
萧弘坐在上面,看了片刻。
然后忽然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老二一开口,左边立刻跟上了一批。老三一句话,另一边也有人接得极快。
不是临时站队。是已经站好了。
萧弘慢慢把奏疏合上。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各自在朝堂上养出这么一片人来了?
底下还在争。
他反而安静下来。
直到声音越来越大,德安都忍不住往前半步。
萧弘才抬了抬手。
殿内终于停住。
“吵完了?”
没人敢答。
萧弘把奏疏往案上一放。
“海捕,不准。”
崔元甫刚要开口。
“但查访加急。”
萧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各州县、驿卡收到纪家消息,立即上报。人若找到,先留在当地州府馆驿,不许上枷,不许动刑。”
他看向殿下。
“纪家若自行回京,也不以逃匿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