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有座很小的土地祠。
祠檐下挂着三枚铜铃。
风一吹。
叮铃——
秦映雪忽然抬起头,纪小柔立刻察觉:“娘?”
铜铃又响了一声。
秦映雪伸手按住车框。
“我听过。”
“在哪里?”
她没有马上答。
眼前像有雪。
很大的雪。
从门缝里往屋里灌。油灯很暗,孩子一直在哭。还有人跑来跑去。
秦映雪闭上眼。
“普安寺。”
纪小柔没有催她。素秋把车帘放下一半,挡住外面的风。
前头推车的人还在喊号子。蓬莱的声音夹在里面,很快又被风吹散。宁遇春站在军粮车旁,听见“普安寺”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
秦映雪慢慢道:“那晚外头也有铃。”
她声音很轻。
“我先前只记得山门的大钟。现在想起来,住的偏院外还有这种小铃。”
纪小柔问:“偏院里有什么?”
秦映雪手指一点点收紧。
“孩子。”
她停了一下。
“两个。”
车厢里忽然静了。
外头还有人喊着推车。牲口的鼻息一团团冒白气。可车里没人再说话。
秦映雪像是怕自己记错,重新闭上了眼。
“屋里不止你一个。”
纪小柔没有动。
素秋也没动。她立在车帘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秦映雪抬头看着纪小柔,眼底有些茫然。
“一个襁褓裹的是青布。”
纪小柔低声问:“另一个呢?”
“白的。”
“普通白布?”
“不是。”
秦映雪摇头。
“很滑,像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