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越皱越紧。
“有人把那个孩子抱进来过。我不记得是谁。那时候庙里很乱,外头还有追兵,谁都在跑。”
纪小柔问:“两个孩子一直放在一起?”
“没有。”
秦映雪摇头。
“至少一开始没有。”
她越说越慢。
“后来……”
车外的铜铃又响了。秦映雪脸色一下白了,“后来有人喊孩子不见了。”
纪小柔抬头:“谁的孩子?”
“不知道。”
秦映雪握住她的手。
“我那时候刚生产完,整个人都是昏的。我只记得醒来以后,你爹守在门外。”
说到这里,她眼眶忽然红了一点,却不是为了刚才那句话。
“他肩上全是雪。”
纪小柔安静地听。秦映雪缓了缓,才继续道:“我问他怎么不进来,他说里面都是女眷,他守门就好。”
她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沉得住气。外头有人一跑,他就握刀。偏偏怕吵醒我,脚步都放得轻。”
纪小柔也笑了笑:“爹年轻时还这样?”
“比现在难伺候多了。”
秦映雪嘴上嫌弃,目光却仍落在外面。过了会儿才重新道:“可那一夜之后,我确实没再见过另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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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柔反握住她。
“记得多少就说多少,不用硬想。”
秦映雪点头。
前头堵路的军粮车终于挪开。纪慕白回来时,手上都是泥。阿七跟在后头,袖口也蹭脏了。蓬莱拍着掌心的灰,刚走到车旁,素秋便道:“阿眠,拿水来。”
蓬莱下意识应:“是。”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赶紧改:“来了。”
宁遇春站在他身后,脸色比方才更白些。他没有上前,只隔着几步看着车帘。
纪小柔没看他。
纪慕白接过阿七递来的水,洗了洗手:“能走了。”
秦映雪掀帘问:“普安寺还有多远?”
纪慕白愣了一下。
旁边正好有个给土地祠添香的老人。听见“普安寺”三个字,老人抬起头。“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纪慕白顺势问:“老人家知道?”
“怎么不知道。”
老人把香插进炉里。
“早烧了。”
秦映雪脸色微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