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德全又来了荒村。
“赵守义的人在加出货。”
闻言,叶青禾和白缨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昨夜作坊一直在打铁,火光映红了半面山。”周德全语很快地说道。
“今早天刚亮,他们就开始往山下运东西。板车蒙着灰布,至少三辆,押车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往哪儿走开了?”白缨问。
“北边。”周德全在桌上的地图一指。
“没走永宁镇那条路,看方向,是奔黑风口去的。我留了两个人远远跟着,没敢靠太近。”
叶青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宋明轩放出去的消息,起效了。
荒村准备弃村南迁,赵守义不但听见了,还当了真。
“他在赶时间。”叶青禾说道。
“荒村一乱,他往北送货的路随时可能断。所以他要趁路还在,把该送的东西全送出去。”
“那我们还要等什么?”白缨说着就站起身要往外走。
“把那三辆车堵下来,货一掀,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先别动!”叶青禾抬手拦住她。
白缨皱眉:“货都送到眼皮底下了,还不收线?”
“现在收,只能收到几辆车。”叶青禾看着她说道。
“我要的不是几车铁器,是赵守义通敌的铁证,是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也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证据。”
周德全眉头拧起:“之前捡到的碎铁还不够?”
“不够。”叶青禾转头看向周德全。
“碎铁只能证明他造过北狄式箭镞。他大可以说是试制,也可以说是给守山的人自用。只要没抓到交货,他就还有话可辩。”
“我要信、账册、交货地点,或者北狄来接货的人。”
“我要人赃并获!”
白缨盯了她片刻,重新坐了下来。
“行。那三辆车怎么办?”
“继续盯着,不要拦。”
叶青禾说道:“鱼才刚咬钩,现在惊它,前面的线就断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一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上去有十六七岁了,脸上沾着黑灰,左耳后有一道刚结痂的血口子,棉衣袖子撕掉半截,露出的手腕冻得紫。
他缩着肩膀站在门槛外,不敢往里迈。
“李家村的人。”方一舟让开半步。
“就是上次被赵守义抓去干活的那个村。这孩子三天前从作坊逃出来,在山里躲了三天。巡查的人今早才撞见他。”
叶青禾看向少年:“你进来,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年跨过门槛,紧贴墙根站好。
“裴……裴向山。”
“你在作坊里做什么?”
“一开始搬铁料,后来他们看我手脚快,就让我守在炉子边上,添炭、递工具。”
“里面都有什么?”裴向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几座炉子,分成两拨。一拨打箭头和刀坯,一拨打铁片、铁钉。”
他说着,抬手比画。
“箭头也分两种。一种是咱们用的平底箭头,另一种是三棱的,还带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