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叶青禾起得很早,因为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西山作坊,让图纸上的东西真正落地。
可门刚推开,村口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阿狗就跑到了她的面前。
“姐,昨晚那三个没动静,都在老实干活。”
说的是昨天那几个手上有刀茧的可疑难民。
叶青禾点了下头:“先盯着。村口怎么回事?”
“来了个人。”阿狗喘了口气,“骑马来的,从北边过来的。”
叶青禾当即出了院子。
村口木栅外,一匹灰马倒在泥里,嘴边全是白沫。马背上的人已经滑了下来,半跪在地上,靠一只手勉强撑着。
他浑身都是灰,左臂用脏布吊在胸前,右腿裤管从膝盖往下,全被干涸的血黏住。
叶青禾走到的时候,白缨已经先赶到了。
她蹲下身,把人扶着,顺便拨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立刻抬头。
“是钟敬的人。”
叶青禾没有迟疑:“抬进偏屋,先灌热水。”
说完,一旁的几个人就七手八脚把伤员抬了进去,一碗热水喂下去,那人的喉结滚了滚,半晌才睁开眼。
看见陌生的屋顶,他身体先是一缩,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别乱动。”白缨一把按住他的肩。
“这里是荒村,叶姑娘就在这人。”
那人缓慢转头,目光最后落在叶青禾身上。
“你是……叶姑娘?”
他的嘴唇上裂着口子,说话又哑又涩。
“我是。你叫什么?”叶青禾走到他的面前,拉过一把木凳坐下。
“马六,钟爷帐下的斥候。”
“你怎么来了?”
马六咽了口唾沫,他觉得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在痛。
“钟爷让我来的。有消息……要带给姑娘。”
“那信呢?”
“丢了。”马六的脸绷了一下,眼底满是懊恼。
“半路被狄人的游骑咬住了。信没保住,兄弟们也全折了。我绕了两天山路,才把他们甩开。”
叶青禾看着他:“信上写的是什么消息还记得吗?”
“记得,钟爷和我说过。”马六答道。
“钟爷说,北狄的动向变了。他们没有直接往南打,而是先往西去了。”
闻言,叶青禾皱起了眉头。
“往西?”
“对。”马六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来的不是小股游骑,是整支骑兵,至少两千人。他们没往荒村这边来,也没去永宁镇,而是绕了个大弯,直奔西边。”
“西边哪里?”
“钟爷也没摸准。”
马六咳了两声,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不是冲着哪个村子,也不是冲着哪个镇。”
叶青禾盯着他:“那是在找什么?”
马六喘了两口气。
“找一条值钱的路。这是钟爷的原话。”
——
半炷香后,正屋。
白缨和方一舟站在桌边,脸色都不好看。
沈渡站在门旁,手里端着一杯粗茶。叶青禾没有赶人,他便留得理所当然。
“钟敬之前的密信里说,北狄要大举南侵。”叶青禾说道。
“但马六带来的最新消息是,他们先往西走了,没有直接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