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散尽,山里终于亮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北行。
马蹄上都裹了布,踩着碎石和湿土的时候,只出闷响。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却没有散开。王大山在最前面探路,白缨提枪压着后队,而叶青禾走在中间。
这是她的第二次北上。
上一次,只有四个人,轻装探路。
这一次,她带着三十五骑和几个心腹们,要到北狄的眼皮子底下撕开一条补给和逃生的线。
赵四骑着一匹矮马,紧贴在叶青禾的右侧,怀里抱着干粮袋。每走一段,他就低头按一按袋口,确认没有漏粮。
“赵四。”叶青禾喊道。
“在,姑娘。”
“如果路上遇到村子、猎户或者流民之类的,你就去问一问。”
“问什么?”
“问有没有见过赵守义。”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起脸上的松散。
“往哪个方向问?”
“往北。”叶青禾说道。
“他被救走的时候,手上有伤,腿脚走路也不利索。若是往北投北狄,走的不会是官道。”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
“官道上,可以提供给我们消息线索的人太多了,他只能钻山路。”
“那我记下消息,然后再统一回来报你?”
“嗯,注意安全,别暴露身份,别追太紧。”
“明白。”
赵四点头,没再多问。
第一天的行军很顺,王大山熟悉这片山,每隔一段,就在树皮或石头上留下浅浅的刀痕,给回程的人辨路。
傍晚,队伍在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息,没有生火,所有人都就着冷水啃干粮,马匹也只喂了少量豆料。
王大山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路线图。
“姑娘,照这个脚程,明天中午能到藏粮点。过了藏粮点,再走半天到山口;过山口后,最多一天,就能摸到渡口了。”
“到了我们先检查粮食。”叶青禾咽下干硬的饼,“查完再决定下一步。”
白缨巡视完后队,提枪走回来,在叶青禾身边坐下。
“赵四一会就去外头打听赵守义的消息?”
“嗯,我让他去的。”
“你觉得能找到?”
叶青禾拍掉指上的饼屑:“不一定。”
“但人走过的路,总会留下痕迹的。”
——
第二天中午,队伍抵达了中间补给点。
那是一处藏在山腹里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只像一面长满野草的石壁。
四天前,周德全安排人把一百石粮食运到了这里。
队伍在洞外散开警戒,王大山抽刀割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他退了出来。
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对。
“姑娘,有人来过。”
叶青禾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赵四,径直走向洞口。白缨拔出短刀,紧跟在她身后。
洞里很暗,陈年的霉味压在石壁间,里面又混着新粮的麦香。粮食还在,麻袋垒得整整齐齐,一百石,一袋不少。
可叶青禾刚走进去,脚步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