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扛不住这种压迫,开始成片地往后涌。
“要崩……”
冯七站在高处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左翼一旦被撕开,北狄骑兵就能绕到土墙背后。到那时,前排守墙,后排断路,中层坡连退一步的地方都没有。
中军坡上,叶青禾死死攥住令旗,她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预备队必须压上去了,就算远水解不了近渴,可她也别无选择了。
“赵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钟敬一直站在帅旗下。他盯着左翼的断口,脸色灰败,眼神却亮得惊人。
把旗,移到断口去。”
“将军!”赵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那口子正冲着骑兵,您不能去!”
秦老根提着刀,带着几个老兵扑了过来,直挺挺跪在钟敬面前。
“将军,使不得啊!”
钟敬提起那杆红缨长枪,枪柄杵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只有我站在那里,退下去的兵才肯回头。”
钟敬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传令兵。
“告诉白缨,别等号炮了。就现在,按咱们约好的合击。”
传令兵愣了一下,红着眼翻身上马,扬鞭狂奔。
钟敬重新看向断口:“我在这儿,给她把口子盯住。”
赵戌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前拔出帅旗,沉重的旗杆压在肩上。
他跟在钟敬身后,朝左翼走去。
秦老根仰头嘶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全都跟我拔刀!”
十七名老兵拔出破刀,护在钟敬身侧,直奔断口。
——
山风凄厉,残阳压在山脊上,像一团烧不尽的血。
“钟”字帅旗在左翼断口处竖了起来。
正在后退的新兵们下意识回过头,他们看见了那面大旗,也看见了旗下披着旧鳞甲的老将军。
钟敬单手持枪,站在最前。
北狄人的刀锋,离他不过十多步的距离。
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
“老将军在那儿……”
那声音破了音,带着哭腔,却传遍了半个山坡。
“跟着旗!杀回去!”
溃兵的脚步停住了。
他们纷纷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转过身,跟着秦老根那些老兵,疯了一样重新杀了回去。
钟敬站在最前,红缨枪起,枪尖一闪,最前面的两名北狄士兵同时捂住咽喉,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