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敬要做的不是杀许多的人,而是把这个位置守住,直到白缨的骑兵从两翼杀出来。
这时,一柄弯刀从侧面劈来,刀光贴着旧鳞甲掠过。钟敬身形一顿,长枪强行回挑。
枪尖刺穿那人的胸膛。
可下一刻,弯刀也劈进了他腹部甲片的缺口,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旧鳞甲。
钟敬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没有倒下,只是长枪从手中脱落。
钟敬一把抓住身旁的旗杆。
第一刀落下。
第二刀砍进后背。
第三刀切开小腿。
他的身体终于失了力,单膝跪在地上,可那只手仍死死抓着旗杆。
“将军!”
赵戌目眦欲裂,猛地扑了过来。
秦老根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满头满脸都是血。
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快要倾斜的旗杆,顺势也将钟敬扶住。
钟敬靠在旗杆上,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似乎听见远处隐约传来闷响。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轻轻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的头缓缓垂下,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可那面写着“钟”字的血旗依然在秋风里猎猎作响,没有倒。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将士,全都红了眼。
“杀——!”
怒吼声压过了北狄的牛角号,北狄人刚扑上来,便被一排排长矛顶了回去。
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补上。
有人被砍断手臂,仍用肩膀撞向敌人;有人喉咙中箭,倒下前还死死抱住了一个北狄兵的腰。
那一夜,那面旗,在断口立了一整夜。
北狄的号角响了又停,火把灭了又亮。
每一次人潮扑上来,赵戌和秦老根都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旗杆扶直。
剩下的九名青州老兵,用尸体在旗帜周围堆出了一圈人墙。
北狄人数次试探猛攻,只能留下满地尸首,没有人能再能把这道口子给冲破。
……
拂晓。
南北两翼的山道上,号角声同时炸响。
白衣白甲的骑兵洪流,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从左右山谷呼啸杀出。
马蹄踏碎薄霜,刀锋映着晨光。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直插纥骨真的后阵。
白缨的合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