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问:“多少?”
算盘珠子一阵脆响。
“六百石。”
“拆开细说。”
“人粮五百二十石,战马精料八十石。东路能沿途补草,中路的骑兵必须自带豆料,否则跑不到王帐,马就先废了。”
周仓咽了口唾沫。
“而且这还得建立在一路没有大损耗的前提下。要是粮车被烧,或者水源被北狄提前毁掉,数还得往上加。”
叶青禾在纸上写下“六百”二字。
两千一百石,抽走六百,后方还剩一千五百石。而这一千五百石,要养活近六千张嘴,还得撑过来年开春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紧。”周仓看着账册。“但还能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提是四月底,那批早熟的冬麦能开镰。要是冬麦出了事……”
“冬麦一定不会出事。”叶青禾肯定说道。
每一季的粮食,都绝对不能出事。
当天下午,她带着屯丁下了田。
中层坡的田地刚重垦过一遍。冷硬的黄土间,冬麦已经冒出新苗,一片接着一片,顺着山坡铺向远处,风一吹,细嫩的叶片跟着伏低,又很快直起来。
屯长范长河跟在旁边,鞋底沾满了泥。
“姑娘放心,今年入冬不算太冷。只要开春别来大旱,四月底,早熟的那批准能先收。”
叶青禾没应声。她蹲下去,徒手扒开湿冷的土,拔出一株麦苗。
根须扎得很深,带出一小团泥。她捻开泥土,又看了看根。
很好,根长得粗、密,没烂。
叶青禾站起身,把手上的泥拍掉。
“再挖两道引水沟,夜里加人巡田。牲口不许进,火种也不许靠近。”
她望向铺满山坡的麦苗。
“这片田,是北伐的底气,你得替我守住。”
范长河腰背一挺。
“姑娘放心,谁敢动这片麦子,我先跟谁拼命。”
——
夜里,冯七回了营。
他的披风上全是雪沫,进帐后连坐都没坐,先抓起水囊,仰头灌了大半袋。
“我这有两个消息。”冯七抹了把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拓跋渊内部还在争权。三个部落头人互相防着,谁都不肯先把兵交出去。”
“还有两拨人偷偷南下,想试探投诚。”
叶青禾问:“坏消息呢?”
“拓跋渊在王帐周围挖壕沟,立拒马,还在赶修土墙。”
冯七把水囊往桌上一放:“他不在准备跑,他想争一争。”
“他现在能动的骑兵还有多少?”
“总数三万左右,真正能随时调动的,不到两万。剩下的都散在各部,他一时半会儿收不齐。”
叶青禾点了点头。
“如果有来投诚的,先分开安置,不许互相见面。”
“现在嘛,你先回去睡觉,所有事情睡醒再说。”
冯七确实快睁不开眼了,也不逞强,转身就走。
冯七离开之后,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青禾闭上了眼睛。
【当前签到值累计为:296点。】
“兑换《北境行军粮草调度与远程补给实务》。”
【兑换确认。】
【消耗25点,当前余额:271点。】
下一刻,大量信息在她脑中铺开。
行军粮如何分装,粮车被袭后各营该留几日口粮,战马精料如何轮换,临时转运点设在哪里,撤军时怎么避免整条粮道一起崩掉……
还有就是就地补给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