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缓坡前,几百名北狄游骑直奔而来。
刘成站在阵中,没有动,他身前有三排长矛,后排战兵也端着连弩,弩机已经扣紧。
四十步,三十步……
北狄骑兵的脸已经看得清了。
“稳住!”刘成低声说。
“要记住只守不追!谁都别给老子乱跑!”
二十五步。
他的手用力挥下。
“放!”
一片箭雨迎面射进对方的骑阵。最前排十几匹战马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人被甩飞出去,滚进长矛阵前。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了上去。原本整齐的冲势,当场乱成一团。
北狄骑兵又冲了两次,但始终啃不动那三排长矛,只能扔下几十具尸体,退回坡外。
刘成没有下令追击,他扶正一根被撞歪的长矛,这才抬头看向高处。
沈渡站在那里,目送敌骑退远。
“擂鼓。”
他对着身旁的亲兵吩咐:“号角全吹起来。让后队继续扬尘,别停。”
战鼓很快响起,沉闷的号角一声接一声。
坡后的屯丁拖着树枝,在干地上来回奔跑。黄土翻卷,遮住了半边天,远远望去,真像有大队兵马正在调动。
刘成收刀回鞘,走到沈渡的面前。
“先生,咱们这空城计,拓跋渊真能信?”
沈渡看了他一眼。
“不是空城。”他指了指漫天黄尘。
“这是给他看的满城。”
刘成回头瞧了一眼,也乐了。
“别说北狄人,咱们自己人看了都得信。”
“如果连自己人都骗不过,怎么骗拓跋渊?”沈渡望向北方。
“他不必全信。只要他觉得咱们主力在东边,不敢轻易回兵,咱们就替白缨争到了时间。”
——
中路,第一峡。
峡谷深处阴冷潮湿,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
前锋刚转过一道弯,崖顶忽然滚下来几块碎石,紧接着,上方传来几声胡语喝问。
看来谷里有哨卡。
白缨抬起手,一百二十骑同时停下。
秦老根贴着崖壁,手脚并用地摸上前。片刻后,他又退了回来。
“上头大约有十来个人,卡着正道。”
他压低声音:“硬冲肯定会弄出声。这边一响,后头几道哨全得惊动。”
白缨抬头看了一眼。
“能绕吗?”
“能。”秦老根指向崖侧。
那里有一道石脊,几乎被乱石和灌木盖死。一边贴着崖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沟。
“老将军当年走过。”
秦老根道:“猎人采药留下的路。难走,但能绕到哨卡后面。”
白缨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长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