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误入歧途的貌美动物,羊?兔子,还是小猫,委屈时倒像一只毛发蓬松的老鼠。
孟声平都对自己的联想感到惊讶。
他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终于想起来接她的话:“反应很快,值得表扬,回园子前带你去吃顿好吃的怎么样?”
反正如悄没意见。
她又总结了一条与孟声平的相处之道,那就是接受他的好意,否则他会好心地换一种方式把这份惊喜“还给她。”
最后一条则是,他没提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提起。
比如不见踪影的晏青。
比如,他到底为什么想要和她成婚。
春将近,整个宿江城都泛着一股烟雨气,青瓦云散,是廊中坐时在手里化开的水雾,摸不到,却已经渗入肌肤中。
不作察觉。
她打扮作了江南女子的模样,连同身上每一件衣服都换作了孟声平所置办,他为她买了许多好看的衣服,珠钗银簪,乍一看,如悄的周身得少了许多冷气,多了些柔柔软软的情调。
园子的门敞开着。
如悄只能在孟声平带她出去时随行。
但她没有觉得有何不对,反正孟声平每日都要去各个庄子与商铺,他会带着她坐在马车上,如悄觉得哪里景色好,便停下来远望一阵。
孟园里,像是半个江南,很舒服。
傍晚时,她听见哪家店铺里的掌柜望着她笑,说东家如今能有娘子帮衬,葡萄姑娘可是清闲了许多。
葡萄如今在哪呢?
葡萄是孟声平收养带大的孩子,这些年作为他的“眼睛”,自然而然了解孟声平作为东家的所有行径,或明,或暗,一定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是如悄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她了。
春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南。
这意味着陛下的身体己然无恙,近日在街上还能听到礼王就要被贬到封地。
任谁也能猜出来,这次陛下行刺与他差不了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些夜,孟声平总是揽着她在桌上作画。
如悄真觉得他犯病。一个眼疾之人入夜后挑灯作画,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她画的。而他所作之画总是描摹她的五官与面容,甚至是两人交缠的景色,何其轻浮。
弄她脸热后又趁夜色离开屋内。
临走还留给她一份差事,让她把这些画处理了。她便只能一股脑先烧掉,再寻机会去听他与下人对话。
这几日的子时末,都有一人出现在正厅外。
喊他东家,却又不似商会的装扮。
话语里提到了长安,还有礼王,如悄并未有十足的底气起疑,今天却是听到了一句要言。
说是陛下要追封九皇子为晋王。
这绝非是商会能知晓的消息,唯一的消息来路便是老师,可老师因何要花费心思将这条消息传来江南。
如悄忽然察觉到什么,倏地噤声。
那边的男人却像是走路没有声音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两只杏眸无辜地对着他。
“哦,倒是忘了介绍你们认识。”男人的修长指节整理好她的领口,又压着她的肩回到内室披了件斗篷。
捞出来时,如悄是非常不想出去的,甚至想去咬他。
道真像是抓了一个偷听的犯人。
只是这个犯人过分漂亮,又过分……黑衣人呼吸忽然哑住,他盯紧了她的脸,又倏地垂下头。
“不对,我倒是忘了,他是夫人老师的人,夫人应当是认得的。”
孟声平笑。
如悄当然认得眼前的黑衣人,他叫砚台,以往在尚书府,她去给老师写信时都是他在传信。
他们甚至算得上熟稔。
孟声平不顾两个人之间的想法,只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不认得吗?也好。”
“总归以后都认得的。”男人转身将如悄推回门内,随口道,“可惜裴慎之没办法来到我们的婚宴上了。”
“我才不和你成亲!”
如悄怒。
哎呀,这次好像真的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