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咬着唇,请求地看着他。
她几乎是要跨坐在他的身上,因为急促,显然是没管顾得这样多,被她压在下边的男人闻言笑得极淡,目光睨在她洁白的小脸上,很疏离。
“为什么不信我呢?”
如悄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了,很轻,在她觉得不适的时候恰被松开。
她很快反驳:“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被我牵连,毕竟这里……”
“这里是晋王的,不是崔将军的。”
晏青吐字的时候很淡,见她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听进去了,又告诉她:“不是吗?”
如悄似懂非懂。
她是这样表现出来的,说罢,又跑到窗前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边,饭桌上的大家似乎都喝不下去了,主要是因为旁边的崔袂抱着剑就站在那,对准的是她的门口,她望过去的时候,差点和他对视上。
“……今晚未必不能跑,只要他还以为我在房间里。”
如悄回头看晏青。
男人半躺在床,仰起的喉结略一滚动,衣衫被解开,他弯了弯眼睛:“可是这样很难,他不会松懈的。”
“我不可能就这样等到明天。”
“总要做什么。”
话落此处,忽而察觉门外的声音已经淡了许久。
把这群宾客给忘在外边了,如悄蹙着眉,她见晏青没有立刻答复,便先拉着晏青起来,把一盘放着的酒杯递到了晏青手中。
“先去敬酒。”
晏青失笑。
“崔将军也要敬吗?”
“不要!”
如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浓厚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灼得她肌肤都是烫的,她微仰下颌,顶着似乎因为羞赧而红润的脸,浮出一抹笑,跟在晏青身边递出酒杯。
唯一贺了声喜的是晏青的长姐。
如悄微怔,方弯着杏眸诚恳地同她道了声谢。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院中的烛火点得许多,最漂亮的一盏是晏青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如灯似昼,映在红绸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和晏青最后碰杯对饮。
合衾酒滚落在喉咙,湿液盈在红润的唇上,引诱着他的目光,但是他抚不去她眼尾的泪,也吻不到她尽头的笑容。
他就这样凝望着她幸福的模样。
不是对着他的。
本该是他的,她躺在他怀里说这段日子要下雨,她说等他安稳下来再给他名分,说他很累很辛苦她很心疼,也在他无数次诉说爱意的时候说她也是。
崔袂不相信如悄对他的爱是假的。
他想要告诉她,她现在身旁的人做着和他曾经一样的欺骗的事情,却不愿意她卷入其中,可是她已经卷入了,在他骗她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晋王的局中之人,而晋王,对待人又有几分真心?
都是他不该。
他不该用一己私欲让如悄同沉浮。
“崔将军。”
晏青右手握着酒杯,遥对他敬了一杯,身旁的如悄眼睛都睁大了,见拉不回他的手,也故作委屈地双手举杯自己又先喝了口,然后笑盈盈地像一只小鸟一样对宴席上的所有人祝好,唯独背对着他。
而崔袂望着晏青平淡无波的神色,这是他在认识他以后第一次这样直视着他。
“大人。”
他说给自己听。
崔袂的目光很快重新回到了如悄身上,他清楚她将要做什么,而自己没有办法挽留她。
今天竟然没有下雨。
他赶回来的时候以为她会因为打雷睡不着觉。
其实睡不好的是他自己。
崔袂住在宿江营地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念如悄,他的身体记得,抱她在怀里的时候鼻腔里会全都是她的味道,她的手会嫌他热推开他,他很少时候会转过身躺在床上,望着木屋的房顶,因为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没有如悄的世界就是这样。
南下时他第一次见到如悄的时候,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如悄,他审视着这个冷静驱车的少女,不明白她从哪里引来了大人的注意,要让他陪着她。
他还记得。
第一次和如悄住在一间房里,是洛阳追凶时意外被查封了客栈,他去找掌柜的多加了一张小床。
那是他十九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如悄。
如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