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是极为清冷神性的长相,这两年里时常一丝表情也无,如今乍一生气,却更显得人眉眼凌厉如寒锋。
他重复道:“如悄,你该喊我什么?”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
如悄大概能猜出晏青想要听到什么,但她不想喊。
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
不,两件。
那个跪在地上的、如悄最熟悉不过的高大男人,此刻有股她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像是无奈?她企图看清,这是他们再见后第一次真正的眼神交流。
如悄忽然意识到了。
他好像在说:“悄悄,为什么要离开笼子?”
都是他。
照顾她南下的人是他,在她最信任他时囚禁她的也是他,崔袂,你为什么会选择放我走,又为什么保护了我一路?这些如悄都问不出口,因为她现在只能睁大着水润的杏眸,唇瓣被咬得发疼。
吻落在她的唇。
女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本来捏紧的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她脸颊上的发被揉开,男人的吻很轻很轻,却不肯让她逃离。
为什么要接吻?
如悄喊不出一声“夫君”,也喊不出她曾经调侃过的什么“晏青哥哥”。
她不敢咬回去,她害怕。
所有的情绪都在强迫这一条件下瓦解。
在这个吻里。
崔袂就这样忠诚地纵容着帝王对如悄的爱欲,他如愿以偿、亲眼见到,那个曾经以极高姿态站在如悄身旁,被如悄信任到不惜假成亲的兄长晏青,再也不会被如悄信任了。
欺骗,是臣子恨。
纵容,是君王的默许。
他是第一个明白如悄心中所愿的,哪怕苦海无涯,他也要帮她抽身。
这是崔袂赎的罪。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哪怕崔袂行至暮年,仍然不得已离开京城,他辅佐帝王左右,是为忠臣,他再也不能见到如悄一面。
都很好。
只要你开心。
如悄的眼里滴落了泪,被压住的女孩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很委屈,很漂亮,但是晏青没有尝过她的眼泪,所以他没有松口。
玉扳指擦过她打湿了的睫毛。
她口中的津液被男人试探着卷走,灰眸微微眯起,手上的宽袖顺着滑落,他最后吻了吻她的鼻尖。
晏青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他热得厉害,原本洁白的脸上也漂亮地染了些红。
很好看。
如悄却没有心情欣赏。
“我可以走了吗?”
在她的理解中,亲吻算是最浅显的交易,对付男人,她只要没有拒绝,那他们都会给她些甜头。
可是晏青早就不想玩那些游戏了。
男人莞然:“先回宫好生休息,夜里,我带你在宫中走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可有骗到你?晏青今夜不
如悄没有进过宫。
她不喜欢这。
因为尤湘不喜欢,小姐总是躲得远远的,宫中有什么递来的请柬也不愿意去。
与尤老对弈时曾听他提起过,尤湘少时误入“明镜宫”,回府后大病数日,他请人来算过,说是惹上了宫中的怨。
深宫里面最为玄乎的无非也就是明镜宫了。
当年的萧贵妃甚是貌美,喜爱欣赏自己的容颜,圣上便将各地的明镜置入殿中以昭宠爱,只是后来萧贵妃失宠,这座殿宇再也不复荣华,甚至传了些歪门邪道生人勿入的闲言碎语出来。
正是如此,如悄在听到选秀的消息后便一定要替小姐入宫——
时移世异。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如悄端坐在位置上,长睫下的杏眸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