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袂在她与晏青接吻之后就被送下去,她来不及想更多的事情,马车的车帷被孙余低着头捆上去,如悄再次看见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尖细的那几声拜天地,原来那时候,自己就已经靠近漩涡中心了。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被耍得团团转。
在她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
“您……的名字是什么呢?”
女孩水润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探究,她企图把自己以前受到的骗局给重现一次,好像这样能好受些。
但男人只是弯了弯眼睛。
“晏青。”
“我的名字是母亲取的,她是江南人,怀我时思乡心切,故而叫青,悄悄,若你不愿意唤我夫君,便继续叫我名字可好?”
如悄想,晏青很少这样说很多话。
大概以前开口比较多的是她吧,而现在她沉默着,回避着,她或许知道这是不对的。
陛下这样的身份压在了如悄的心底。
像是石子从高处砸落,本该摔碎的是石子,可她的心中是平静的湖泊,那样大的巨石会将她的湖水弄得翻腾。
马车驶过高墙。
“我因何要称呼您为夫君?”
女孩微弱地抵抗着。
晏青的灰眸沉沉地看着她,忽笑了声:“也好,待我处理好我手上的事,便下旨娶你为皇后,如此一来便合乎礼法了。”
“……”
如悄眼中的惶恐有些多了。
冲淡了晏青喜闻乐见的她真诚的珍重与欣喜。
的确如此。
如悄很高兴晏青没有在两年前的夜里死掉,很庆幸,能和他再次见面,他在她远远想不到的地方承担了合适的责任。
她的兄长真的这样厉害,他所带给她的安全感原来是因为这样。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想法了。
如悄也是。
她不太能理解晏青对她的感情。
她甚至希望是他,弄错了。
直到晏青又牵起了她的手,护着她下马车,如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殿宇,宫女和太监们正在院子中忙碌。
“这里都是我布置的,你先沐浴,夜里我再带你去我的殿中。”
如悄在想怎么拒绝。
晏青的指节按住了她的手。
“跟我来。”
如悄踏入殿门。
只见——花枝坠在枝头,柳树孤高地在院中垂落,两方躺椅,有只小猫见到人来舒服地伸了懒腰,院子里最漂亮的是秋千。
随着风摇摇晃晃,像极了江南里如悄的店。
是了,当时的房契也是晏青给她的,他真是吃透了她的喜好,只是那时候如悄毫无所知。
男人清冷的灰眸中带着怅意:“我还以为你不会看见了。”
如悄没明白。
“这里准备很久了吗?”
“嗯。”
“那我回来,就能看见了。”
“……”
晏青捏了捏女孩的脸:“脏成小老鼠了,一会穿上好看的衣服同我去见母妃。”
如悄转过身,看见一旁有两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对她行礼,这两年在白城,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女使了。
她踏入浴池时,仍觉恍惚。
原来宫中的浴池也不比孟园的大多少,不过如悄想,那或许只是孟声平那个坏蛋太奢靡爱享受,才修那样大的地方当澡堂。
四周空荡。
晏青知道如悄羞赧,此时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但他没想到如悄会睡着。
浴池的水温偏高,花瓣没有铺满整个水面,从他的视角看下去,能见到女孩白日里被衣服藏住的白皙肌肤,她的手垂落在膝盖,长发铺开,睫毛里的水汽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把隐忍了很久的委屈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