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也会睡着吗。
晏青已经换上了黑金色的衣袍,他是为了去见如悄特意穿得青涩了些,可登基两年,争权夺势,平息朝野,处罚逆王诸般种种,都已经昭示着他已经成熟了许多。
他叹了声。
转身抚开门帘,灰眸睨至孙余身上。
内侍躬身道:“陛下,裴太傅求见。”
“不见。”
晏青冷声道。
他倒不知道那个人有这么想念如悄,若不是尤家那个孙女想办法,怕是早就完婚去了,两年的时间,裴慎之如他名字一般谨慎行事拿不到一点错处,若是利用如悄……
孙余正要退下,他抬手道:“派人盯着将军府。”
“是。”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晏青命人去把如悄叫醒。
泡久了会晕的。
如悄换上了件格外华丽的衣服,珠珞云肩,手腕绕了缕薄得透明的纱,蓝色的很漂亮,她被按到铜镜前,实在有些不快,便赶走想要给她上花钿的女孩,望着镜中绮丽的女子良久,自己抿住唇脂。
这件衣服着实衬她。
叫云儿的女孩欠了欠身:“姑娘国色天香。”
太会夸了,如悄知道自己顶多算个清丽,更别提这段日子男装过得太惬意,走姿步伐都大手大脚了些。
这没什么不好的。
可若是要去见如今的太后,她还是有些心虚。
如悄觉得自己和整个宫中都格格不入。
尽管他们好像都在照顾着她,会喊她姑娘,对她温和地笑,不让她有着高高在上的不适,也不让她觉得自己被看轻。
可是如悄过去也从未这样觉得过。
她有话想要给晏青说。
如悄和他走过宫中的御花园,他淡声同她讲:“宫中这两年种的花都是你喜爱的。”
“我……”
我何时能出宫?
“我曾听人提起过,您的母妃是沈家的嫡女,气质绝佳,也喜欢这些花草。”
晏青闻言忽然有些笑意,牵着如悄的手更紧了些。
“悄悄说话何时这么谨慎了?不过……都说错了呢,我的母妃是庶女,她虽是江南人,喜欢的却是射艺,如今后宫空置,有部分殿宇已经拿来给她当赛马场了。”
女孩的兴趣被挑起:“我也会骑马了,还会骑骆驼。”
“母妃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两人步至德芳殿时已是黄昏。
如悄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云与夜了,她仰着头看宫墙,还没有变得明亮的月缓缓挂在天边,雾气淡淡的,似乎是入夜后会下雨。
她不紧张了。
殿外,有位掌事宫女提着灯来。
如悄心中不免好奇。
世人对皇帝的赞誉颇多,却鲜少有提到这位太后的,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中宫皇后已经空置许久,也或许是因为,她是那位皇后的妹妹。
这些风月往事还是孟声平同她讲的。
那时的她躺在床上看着江南的月亮,满心思念的都是长安的月。
如今宫墙中的月又有何不同呢。
“青儿?”
女人一身浅青的锦衣,正撑着石桌边沿微微倾身,手中执起的箭矢正投了出去,擦过壶口,贯耳,好中!
沈荷的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如悄的身上。
如悄跟着晏青行礼。
“母亲,可有打扰。”
沈荷身后的晏庆钗眯了眯眼,在她耳后轻笑声:“……哎呀,没见到过自投罗网的,该输你五十银。”
两位如今最为尊贵的女人私下打了个赌。
如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仰起头,看到红衣凛冽的晏庆钗,一时不知道应该喊什么。
如今的长公主是先帝的大女儿,与先皇后所出,如悄倒不是很惊讶她们熟识,只是有些惶恐,惶恐自己曾经在江南的一言一行是否都被盯住、转述。
“会投壶吗?”
沈荷的嗓音如江南的露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