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痒。
“从江南请来的绣娘明日就要来宫中,我午膳后来喊你,别乱跑。”
末尾的三个字似乎被加重了些。
解头发的如悄点了点头,她知道晏青看见了的,反正他的视线现在也和她认识的那些男人一样,一到独处,就片刻不从她身上移开。
或许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她突然想到了当皇帝这个事。
如悄很善良地允许了晏青来讲睡前故事。
“太后和先帝是怎么认识的呀?”
闻言,男人神色柔和并未有什么变化,他笑了笑:“怎么突然好奇这个?容我想想怎么给你讲。”
“非要说的话,他们的故事还算好听。”
沈家当年出了个皇后,这件事情和远在江南的沈荷没有任何关系,她是个十里八乡都喜欢的小姑娘,善良,热忱,捡了个满身是伤的男人。
那时的江南被萧党围了起来,晏威御驾亲征来平定战乱,却被对方参谋设计陷害。
身受重伤冲到河滩上。
那是一个雨天,沈荷撑着把伞去河边捡贝壳,突然看到了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担忧地凑上去试了试鼻息,见是活的,小跑去喊自家的婢女找大夫。
十六岁的沈荷正该议亲,瞧见这样一个俊朗高大的男人,看上去不比她大多少。
晏威醒来后跟着下属匆匆离开,沈荷委屈地冲上前,却没有问他姓甚名谁,只是递给了他一把伞。
阳春三月,情愫忡忡。
一眼误终生。
“母亲怀了我才名正言顺离开江南来到长安。”
帝王的强迫多难抵抗。
若他只是打仗受伤了的小卒,被江南富庶沈家女儿一见钟情。
“他们是相爱的,我作为孩子,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可是猜忌这种东西从我出生时候就种下了,后来母亲没有再坏过孩子,晏威便疑心我的血脉,对我百般惩戒要我性命。”
如悄听得不困了。
这样一个男人,就因为他是皇帝,都干了多少坏事了。
晏青如愿看到女孩义愤填膺的可爱模样,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捻好她的被褥,对视,唇边有着未曾落下的淡淡笑意,他的吐息落在她的眼睫,而灰眸中闪过些许执念。
“悄悄。”
“我身上流着烂人的血,你愿意相信我是个明君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巡田人选孟声平说这
半依在床上的女孩点了点头。
晏青微乎其微地笑了下,吻重新落回她的脸颊上,那里已经没有看得见的红印了,烛火下只晓得见白皙肤色,和紧闭的唇。
“困了吗?”
他想问的问题其实还有更多。
如悄为什么能这么沉静。
为什么不握着他的手,告诉他这一切都已经过去。
也对……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坦荡的、由他来哭着倾诉的悲痛剖析。
这个小女孩真的很会审视适度。
当她面对的是主动放低姿态的弱者,她会试图挽救他,而面对似乎拥有一切的上位者时,她又是这副烂漫迟钝的模样。
望着如悄困惑的目光,半晌,晏青才失笑地起身,离开时的背影在吹灭的烛火下看起来有些孤寂,他步行出殿门,孙余等候多时。
“陛下,太常寺那边已经将吉日卜好。”
“选最近的时间。”
孙余头低得更低了些:“回陛下,最近是在两月后,大暑。”
帝王脚步未停,只是拂袖低笑了声:“倒是巧了。”
原定今年入伏之后去江南视察田地,此事本可以暂且延后,可江南匪患以探子头颅回馈引他派人深入查验,如今这个时间恰好撞上,是否表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宣裴太傅进宫。”
亥时。
宫门早已落锁,太傅的马车秘密入宫,于金銮殿后停泊,男人一袭黑衣,下马车时微眯了下左眼,挺直的背款款上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