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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第1页）

“所以我给你选择。”余雪站直了身子把包带往上提了提，“你想清楚。登报之后你那边该拿的拿该分的分，我这边什么都不欠你的。”

余建业站在路灯下面沉默了很久。余雪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往路边走了两步准备拦车。

就在这时候余可欣从粤菜馆侧面的停车场方向走了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但站的位置能听到刚才全部的话。她走到余建业身边站定了，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爸，答应她。”

余建业转过头看着余可欣。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一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余可欣没注意到他那眼神，她的视线越过余建业落在余雪身上：“姐姐自己说的，登报断绝关系就行。爸你答应了，大伯那边也能交代。我卡解冻的事就能办了。”

余建业低头看着她。余可欣仰着脸等着他点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余建业看了她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视线从余可欣脸上移开看向路灯下面余雪站的方向。余雪已经拦到了一辆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她坐进后座关上了车门。出租车驶出街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余建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没有动。

余可欣在旁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爸，回去吧。明天让秘书去办声明的事。”余建业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甩开了她的手。他看了余可欣一眼，那一眼里面的东西余可欣读不太懂，但她的笑收了一半。

第二天下午，本地几家主要报纸的分类广告版面上登了一条很小的声明。声明只有三行字，内容是以余建业的名义发出的：“本人余建业，与女儿余雪自即日起解除父女关系。此后双方各自独立，互不干涉。

特此声明。”落款处签了余建业的名字，盖了私章。声明没有配图，排在广告版面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很容易翻过去。但本地几个财经自媒体的编辑在刷报纸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内容，截图发到了各自的号上。

到了傍晚，那条声明已经被人从报纸上拍下来在多个本地社群和资讯号之间流转了好几轮。

余建业和余雪断绝关系的消息比之前任何一条都传播得更快，因为这一次的落款处盖着的是余建业的私章，白纸黑字没有回旋的余地。

余雪看到那条声明的时候正坐在沅深科技二楼办公室里。她翻着手机上的截图看了一遍，然后把屏幕锁了放在桌面上继续改手头的方案。

勒景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她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没有问声明的事，只是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明天早上要去李教授那边开会，你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余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勒景沅靠在桌沿上看着她把方案翻到下一页继续改，没有再说什么。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办公室里只剩桌上那盏台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叠在一起。余雪低头写了两行批注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

“问什么？”

“登报的事。”

勒景沅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过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她手边：“你做的决定，不需要我问。”

余雪低头看着那杯被喝过的水，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她翻回方案的前一页重新核对了一组数据，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匀速的沙沙声，跟窗外暮色里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余建业登报声明的事在余家内部炸开了锅。第二天上午余德昌就把余建业叫到了祖宅，同去的还有余建业的两个堂兄。

余建业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出来的时候更差，站在祖宅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两根烟才上车。

余雪接到余德昌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跟李教授核对合金样本的第三组数据。

电话接起来对方的声音苍老但有力：“余雪，我是你大伯公。下午来祖宅一趟，有些事当面说清楚。”

余雪看了一眼时间，约了下午三点。她到祖宅的时候正堂里坐了四个人——余德昌、余建业和两个堂兄。余建业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目光躲了一下。

余德昌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压着分量：“建业登报的事我听说了。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但余家的脸不能这么一直丢下去。

你那个追悼会的事外面传得满城风雨，你爸财务那边还没结案，现在又搞出登报断绝关系。余家几代人的名声，经不起这么折腾。”

余雪站在正堂中间听完他的话，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大伯公，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余家的事我不掺和，余建业的事我也不管。

登报是他自己签的字，我跟他之间从现在起没有关系。您要是觉得余家因为我丢了面子，我可以离开余家，不挂这个姓。您要我怎么配合都行。”

余德昌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旁边两个堂兄交换了一个眼神。余建业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来看了余雪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余德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缓了一些：“你愿意离开余家，那余家的事以后就不找你了。你那个股份的事既然你自己放弃了，我们这边也不追究。以后各走各的路。”

余雪点了点头：“行。”她转身走出正堂的时候经过余建业身边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余建业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没有抬头。余雪收回目光走出了祖宅大门，院子里的老樟树被风吹得叶子沙沙响，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下台阶。

当天晚上她约了勒景沅在公司附近一家面馆吃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桌旁边，余雪低头拌着碗里的面，筷子搅了两圈之后开口了：“我想打压余建业的公司。”

勒景沅夹菜的手没有停：“怎么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