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一百七十八章（第1页）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掏出手机翻了翻群聊。宋瑶早上发过一条消息说“今天团建，下午不用来公司”，她没看到。她把包放在工位上坐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君盛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推门进来，看到余雪坐在里面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余总你今天来了？宋姐说今天团建。”

“我忘了。”余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怎么没去？”

“我把上个月的账套整理完再说。反正团建也就是去郊区吃顿饭。”君盛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文件袋里的凭证一沓一沓拿出来码在桌面上。余雪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来他是宋瑶新招的财务，入职不到两周，她跟这个人还没怎么打过照面。

“你之前在哪家公司做的？”

“南方那边，一家做电商的。”君盛把键盘拉过来开始敲数据，回答的时候没有抬头。

余雪没有继续追问。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昨天画的那几页，开始把机器人情感模块的架构图往正式的设计稿上誊。两个人各占一张桌子，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交替响着。

傍晚天暗下来的时候宋瑶回来了。她提着一袋夜宵推开门，看到余雪和君盛都在的时候把袋子往桌上一搁：“你俩都没去团建啊？一个两个都泡在办公室里。”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三份炒粉和几串烤串，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余雪拿了一份炒粉坐到沙发上吃，宋瑶端着另一份在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新来的这个财务挺能干的。上周对账发现前财务还漏了另外两笔支出，加起来小一万。他说已经整理好材料准备一并报给警方了。”

余雪嚼着炒粉点了一下头：“那就好。人靠谱就行。”

宋瑶又补了一句：“他做事很细，账套做得比之前那个清楚多了。你给他涨点工资吧，别让人跑了。”

第二天上午余雪到公司的时候特意在楼下奶茶店多买了一杯。她走进办公室把奶茶放在君盛的桌上，君盛抬头看了她一眼，余雪说了句“谢谢你对账的事”就走回自己工位了。

君盛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当天下午他掏出手机给君老爷子发了一条消息：“余雪今天给我买了奶茶。她对我印象不错。”隔了十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到账短信——十万整。备注栏写了一个字：“练。”

君盛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敲键盘。

又过了两天，勒景沅带着小远来了园区。小远在走廊里跑了一小段，推开工作室的门喊了一声“阿姨”。

余雪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看到小远冲进来，笑着把他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勒景沅跟进来在她桌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她摊在桌面上的设计图。他看了几秒之后开口了：“还缺东西。”

余雪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图：“缺什么？”

“你画的这个情感模块，触发条件和响应动作都写得很清楚，逻辑也对。”

勒景沅伸手点了点图纸上那行“情感识别”的箭头，“但你看这个结构，从头到尾都是你预设好的流程。识别到情绪低落就放音乐，识别到焦虑就调灯光。这个东西是程序，不是人情味。”

余雪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行箭头沉默了几秒。他把“人情味”这三个字又用回来了，跟之前在敬老院院子里说的一样。

她拿过铅笔重新翻到一页空白纸，把那个模块的流程重新画了一遍，在旁边标注了几个条件分支，又划掉了一部分。勒景沅站在旁边看着她改，等她把新的一版架构图画完之后低头看了两眼，点了一下头。

余雪把铅笔放下来看着那页新图：“我之前在敬老院蹲了那么多天，把老人的动作拆成了节点。但我好像还是把它当成一个任务清单在做，每个节点对应一个动作。

机器人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不应该只执行清单上的动作，它要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

“这个不好做。”勒景沅说。

“我知道。”余雪把那张图夹进文件夹里，“但方向对了。慢慢来。”

小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着腿，手里攥着余雪刚才给他的一支铅笔在废纸上乱画。画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余雪和勒景沅，举着那张纸说：“阿姨你看，我画的你。”

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头，两个点代表眼睛，一条弯线代表嘴巴，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个“雪”字。余雪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纸夹进了速写本里。

余雪去材料厂那天是一个人开车去的。厂子在城西工业园区的最里面，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厂房，门口停了两辆装货的卡车。

她之前跟这家厂的业务员通过电话，对方说“来了跟厂长面谈”，她到了之后在前台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被领进二楼的办公室。

厂长姓黄，四十多岁，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她的采购清单。他翻了两页之后把清单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余总，你这个量不大，价格还要压，我这边不好做。现在原材料涨得厉害，你这单接了我没利润。”

余雪把预算表和参数要求推过去：“黄厂长，我这边是新公司，第一批量确实不大。但后面产品迭代起来量会翻上去，到时候优先从你们厂走。”

黄厂长摆了摆手：“后面的事后面说。我现在就看你这一单。这个价做不了，你找别家问问吧。”他把清单推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意思很明确。

余雪把清单收起来放进包里站起来出了门。下楼的时候她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给另外两家备选供应商打了电话。第一家说排期满了，第二家说价格比黄厂长还高百分之十五。

她挂了电话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两辆卡车慢慢倒出去驶上主路。天色阴着，风从园区里吹过来带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