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澜眯了眯眼,“点会。”(怎么会。)
两股无形的力在空气中缓缓推拉,气氛被压缩成一张薄薄的膜,绷在两个男人之间。
而凌洛已经率先迈步走进了院子。
听澜轩的内部和陈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讲究,低调浸透在每一个细节里,就好像这间屋子的每一件器物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张红木的八仙桌摆在正中,桌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
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配套的几只小杯倒扣在茶盘上,杯壁薄得能透出光来,像是用一层凝固的月光捏成的。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蛇果,码得整整齐齐。
墙角放着一个青花瓷的大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淡黄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清甜的香气悠悠地飘散开来,填满了风的空隙。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古朴雅致的感觉,像是城市里的车马喧嚣都被那道院门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旧时光一起慢慢流淌。
虞澜在凳上坐下来,拿起茶壶,给凌洛倒了一杯凉茶。
茶汤清澈透亮,散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凌洛端起来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但那种苦味很轻,像是一阵风掠过舌尖,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散了。
然后是一股甘甜的回味,从舌根处慢慢升起来,带着陈皮和甘草的香气,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好喝!”凌洛眼睛微微睁大,“这个真的好好喝!”
虞澜看着凌洛那个惊喜的表情,眼中流淌着笑意。
那层冷淡的壳像冰面在阳光下融出第一道水痕,边缘还有些硬,但深处已经开始流动了。
“这个是五花茶,清热祛湿的,天气潮湿喝最好。”
凌洛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更大口了一些,让茶汤在口腔里多停留了一会儿,充分感受那股甘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的过程,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放下杯子,看着虞澜,认真地说道:“昨天真的不好意思,我本来答应了要来的,结果突然下雨了,我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没办法跟你说一声。”
虞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琴弦,忽然被人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出了一个细小的音符。
它在空气中振动的时候,整根琴弦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带动着周围所有的弦一起共振,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虞澜垂下眼,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没关系,我知道你会来的。”
凌洛没有听懂那句话里的笃定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觉得虞澜是真的没有生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
嚯嚯,他就说虞澜根本不在意自己赴不赴约。
凌洛放心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茶。
虞澜转过头,也替娄斯年倒了一杯凉茶。
壶嘴倾斜的角度恰好让茶汤在杯中升至七分满的位置,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是待客的分寸,也刚好是逐客的界限。
虞澜放下茶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